还没等江谨言点燃手裏的烟，对面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又一下，只见风月拿起来看了两眼，随后歪着头问他：“能不能帮我个忙？”
手机那边的男声低沈有磁性，江谨言甚至有点后悔帮了她。
简简单单几句话，风月就不急不慢地在旁边听着顾让的回答，直到切断通话的嘟嘟声响起。
“男朋友？”江谨言的语气带了些小心翼翼地试探。
和刚才电话中判若两人。
“不算。”
江谨言：“听得出来，他很紧张你。”
此话一出，风月轻笑出声：“他也会紧张别人。”
顾让这些年做得最好的，他不爱，但有关于每一任女朋友的所有都处理得天衣无缝。
“那如果他过来，发现你其实没喝醉呢？”江谨言很好奇，为什么风月会偏偏说一个容易拆穿的谎言。
“你打算怎么做？装醉？”
在他的印象裏，还没见过风月喝醉。
风月摇摇头，看着包间时钟的秒针走了一圈又一圈，“我的本意就只是把他骗过来。”
风月不相信顾让没有自己的判断，很多人玩过的把戏，他见多了，也猜得出这通电话的目的只是单纯地告诉他，此时此刻自己正在和一个男人共进晚餐。
至于装醉的戏码，估计前前后后顾让也看了不少，她懒得演。
“今天也不早了，有事你可以直接找vera姐。”算着时间顾让也快到了，风月起身把最后杯裏的酒喝干，刚转身又突然回过头：“还有，刚才谢谢了。”
没给江谨言开口的机会，风月已经离开了包间，她不是没看出他的别有用心，故意让江谨言接了顾让的电话实际也是双向利用。
她不想有甩不掉的烦恼。
餐厅门口，几串彩灯绕在树干上，一直蔓延到二楼阳臺。顾让靠在副驾驶车门旁，手拢着火点了第三根烟。
周身一副生人勿近的戾气。
他在门口等了一刻钟，期间没有打扰风月。
有些陷阱摆在眼前，明明知道还是没避开。
在这场不明朗的感情裏，顾让对她，一直是心知肚明的甘拜下风。
第三根烟很快燃尽，近处走来的人影高挑，顾让微低着头，有规律的高跟鞋声打破宁静的黑夜。
“等很久了？”只有淡淡的酒气，和她身上沾染的檀香混在一起。
如她所料，顾让没有惊讶，只是淡淡扔出三个字：“先上车。”
空调冷气和车内灯光同时打开，两个人谁都没再主动开口。
播放器裏是几首慢节奏的英文歌，风月切了一首又一首。
循环了好几遍，她的指尖一直停留在触摸屏前。
终于，在一个十字路口，顾让拐弯后出声问了句：“都不喜欢？”
“没，”风月侧过身，撑着下巴仔细打量目视前方的人，“其实是想让你先开口。”
不论过程，她的目的达到了。
“所以？”顾让接她的话，继续反问：“想说什么？”
“我没喝多。”
“我知道。”这点，他还是能分得清。
风月：“是早就知道，还是刚刚知道？”
林荫旁的车道宽，一路绿灯，顾让的手不自觉握紧方向盘，语气却仍旧淡淡的，“这很重要？”
明白了。
风月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又像是刻意放低声音：“知道我骗你，还是来了。”
顾让迟迟没给她回应，只是一味踩油门，终于在进到市区后，汇入了拥挤的车流。
旁边络绎不绝的喇叭声，顾让的声音混合悠扬的英文歌高潮部分，慢慢道出：“风月，你或许可以说得直白一点。”
在所有掩饰真相的办法面前，全盘托出往往就显得没那么可信。
“你有多大的把握，觉得我会在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