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章和脸色不豫,他对闻人芩毕恭毕敬,却并不代表可以忍受她对自己的磋磨。他辩解道:“我并不知道之前的情形……”
“这两座监牢的监控影像,能看到吗?”许屿忽然出声了。
郑章和忽然抬手抹了一把额头,“有的。”
先前损坏的电源端口已经被更换,监控影像十分清晰,展示出第七号监牢与第五号监牢的内部景象——的确如郑章和所言,内壁破开一个大洞,连形状和大小都是相同的。
闻人芩在控制面板上轻轻滑动,画面一转,又跳到了第九号监牢的监控影像,画面裏,霍曼瘫倒在地,无力地挣扎,依旧是有两秒的重覆画面,依旧是那段拼接而成的影像。
“又回来了……”闻人芩喃喃道。先前被破坏的影像并没有备份资料,竟然也能恢覆如初。
“您说什么?”郑章和没有听清,唯恐错过了什么信息。
闻人芩慢慢一笑,脸色和缓,说道:“现在来排查原因,意义不大,郑……郑章和先生,”她最终还是选择了一个稍显尊重的措辞,“你还是按照原本的安排,去追捕逃犯吧,我不会再擅自离开。”
“是,”郑章和又觑了觑监控影像,手指一抬,想要说些什么。
砰,闻人芩往椅背上一靠,肩上的徽章重重磕在上面,她恍然不觉,凛然端坐,目光似箭镞一般,牢牢看着他。
郑章和垂下头去,鞋跟重重并在一起,攥紧武器,离开了。
墻外响动不断,近在咫尺的距离,一旦房门合上,室内又变得寂静如常。即便是地处监狱,也选用了顶级的隔音材料,确保领导者所处的环境舒适、安全。
许屿又去接了两杯水,这次倒是为了止渴,杯子轻轻放在桌面上,他往闻人芩所在的方向一递。
闻人芩没有动手去拿,她拨开浮在空中的监控影像,说道:“郑章和……他究竟想让我做什么,认定霍曼是越狱的主谋吗?”
许屿自顾自地喝水,他说道:“从现存的证据来看,的确是这样。”
“郑章和伪造了监控影像,促使霍曼成为越狱的主谋……”闻人芩思索道:“可是,霍曼凭什么替他效力?”
许屿不答,闻人芩猛然意识到,“逃犯如果拘捕,可以进行处决,他说……霍曼死了,但实际上……”
许屿点头,“承担越狱的罪名,作为交换,霍曼重获了自由。”
“呵,”闻人芩面露不屑,“自由,百无一用的东西。他能逃到哪儿去,浮塔的每个角落都需要身份作为凭仗,除非,他去了混沌区……”
闻人芩忽而一怔,“他逃去了混沌区。”
“他到底想做什么?郑章和想做什么,还是说,周元……他打算干什么?”事情似乎逐渐滑向难以预计的后果,闻人芩没有再说下去。
许屿忽然嘆了一声,他说道:“天上和地下的矛盾,一直被漠视,却又始终存在,无法调和。周元将军,着名的主和派,终究也发生了改变,这一次,是他想要挑起战争。”
静默的室内,一丝风没有,只有液态钟摆在悄然摆动。
闻人芩看了看时间,说道:“你觉得……郑章和多久之后会回来?”
“周元将军要被关押多久?”许屿反问道。
温闵的身份非同一般,他只听从闻人珣正的命令,这也让他在每座浮塔都畅行无阻。
即便是闻人将军的府邸,温闵也拥有自己的专属通道,他穿过长廊,站在门前,静静等待着。
门前的烛火幽幽亮起,闻人珣正从夫人的卧室转了出来,他问道:“怎么样。”
“走失战俘三十人,有十八人被重新逮捕,剩下十二人宣告了死亡。”温闵汇报道。
“确认过尸体吗?”
温闵再度确认了手上的数据,说道:“只有四具尸体是完全符合的。”
“八个人下落不明,”闻人珣正沈默片刻,说道:“是什么身份?”
“都是收押在五号、七号、九号监牢的重要战俘,曾经都是率领混沌区反叛军的将领,其中最高的职衔是中校。”
闻人珣正不由得摇头,语带轻蔑,“找不到更出众的将领了吗?这么几个人,没什么作用。”
温闵又上前一步,说道:“还有一个例外,霍曼也逃走了,他本来是浮塔上的居民,后来……”温闵顿了顿,说道:“他曾当众指控您——”
“是他。”闻人珣正记起来了,却并不在意,“没什么资质,的确不该占用资源。”
温闵思索着,是否该主动返回四号城,毕竟军事监狱需要修覆,闻人芩需要人手。但闻人珣正没有下令,他也不便开口。
正迟疑间,又有访客到了。
娅瑟裏伯爵快步跨过门槛,她行动自如,毫无顾忌,让那极具个人特色的柔腻嗓音散播过来,她笑道:“闻人将军,我有一个提议,想要请求您的准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