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人是心上人,是最初的模样。
“婉婉。”他轻喊,尽管内心澎湃,他依旧能克制住涌动,抬起的右手无声地放下,而后退后一步道:“夫人。”
付夫人上前一步,笑语盈盈如初见时海棠树下的模样一模一样,温婉俏丽。
“白术,你来是带我走吗?如今你可以带我走。我们一起离开可好?”说着,她牵上白术的手。
“你的手还和以前一样,我听说仙人可以改变容貌,也可以改变皮肤。可你的手还和以前一样。”
白术家境贫寒,母亲身体不好,当他能干活时便跟着母亲在地裏干活。气质清贵但是尝遍了人间疾苦。一双手如老人般,手纹纵横交错。
在他与赵婉婉仅有的几次牵手中,赵婉婉都会提起他的手,每每语气都是心疼。
到了至和堂后,他没有改变手上的皮肤,是为了怀念当初。
相同的人用同样的语气,往事重现,喜欢那个人的心没有丝毫变过。
“婉婉。”他抬起手落在她额间的碎发上,双眼尽带笑意:“你也和以前一样。”
几十年他从未正面与她见面过,都是远远的看着,她生了孩子,孩子又有了孩子,她老了。在他心裏她依旧是初见时的模样。
“你也是。”付夫人低头羞涩笑,手上的手帕绞成一团,小女儿姿态尽现。
白术放下手落在她的手背上,付夫人似惊了下缩了下手,接着她翻转手心握住白术的手,似下了决心般握得更紧。
她踮起脚唇落在他唇间,轻点了下在白术耳边低语:“白术带我离开吧,我们可以去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来过。”
白术沈浸在往事中,爱人的低语一个个字传入耳中,他在心裏覆述她的话‘我们可以去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来过’
‘我们可以去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来过’……
白术突然推开付夫人质问:“你不是婉婉,你是谁?!”
付夫人匍匐在地上,忧切地问:“我就是婉婉,我不是婉婉又会是谁?白术你不记得吗?我们第一次见面在海棠对上,你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小姐你的香袋掉了’那天我带的是艾草。你不记得吗?”
她说的都是白术和她才知道的话,白术一阵恍惚。她如果不是婉婉怎么会有如此清楚的记忆?
不,她不是。
白术往后一步说:“你不是婉婉,你到底是谁,再不说别怪我无情。”他打开扇子祭上灵力扇向付夫人。
一股风吹到付夫人身上,她头上的妆面散开,脸上划出几道血痕。
她哭道:“白术,我是婉婉是那个与你在海棠树下认识的婉婉。”
任由她如何哭诉,白术依旧不信:“我再问你一次,你是谁?婉婉了?再不说休怪我不客气。”
扇面起风,再次落在付夫人身上,她裸露在外的皮肤划出几道血痕。
她依旧匍匐在地上哭泣,任是白术伤她也不还手。
白术有所迟疑,难道她真的是婉婉?
就在这时,付丹青带着云初然走进小院。
“哇,叶子全掉了,哎。”人还未走近,她的声音先到。
付夫人双眼流转落在云初然身上,她忽然跃起像被风吹起的烟快速窜向云初然。
速度快得如同闪电,云初然没来得及反应,只觉得被一团烟罩住,脑袋昏昏沈沈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吃她脑子似的。
感觉很不好,像是有什么东西要被抽离,被吃掉。
“汪!”一声狗叫如同烟花炸开烟雾,云初然顿然清明。
只是这种清明有所缓迟,她坐在地上双眼呆滞地看着前方。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去干什么?怎么想不起来?
“汪!”又是一声狗叫。
云初然终于想起:我是云初然,我在付家,我要去找白术。
云初然双手抱住头,打量四周看见一脸紧张的白术。
“小师妹快过来。”
云初然放下手,看见趴在一边的付夫人,她嘴角含血似受了重伤。
“老祖宗,老祖宗。”付丹青焦急地喊。
付夫人的攻击太过迅速,他没有看清发生什么,两声狗叫后,老祖宗突然倒在地上。
“老祖宗您没事吧,老祖宗。”
白术紧捏住扇子道:“她不是付夫人,她是只精怪,不要被她骗。”
精怪啊!
云初然身子往后半倾打量付夫人,是什么精怪感觉不到一点妖气?
圈子也开口问:“她身上没妖气,是不是搞错?”
就在刚刚云初然感到一阵恍惚,有那么一瞬间,她好像失了忆。
什么精怪不知道,但能肯定她不是人。
云初然抱住狗子,退后半步伸长脖子打量付夫人是什么精怪。
左看右看就是个普通的人,没什么怪异处,真是怪了。
“你是什么精怪?”云初然看不出直接问。
谁也没料到她会直接问,圈子更是打哈哈:“你问人家是什么人家就会说吗?”
然而下一刻就打脸,付夫人抬起上半身说:“我不是精怪,自天地初开便存在的。”说着她抬头问白术:“你是怎么知道我不是婉婉?我明明跟她一模一样对不对?”
白术无法直视她的脸,低下头说:“如果婉婉和我说,让我带她走,我会不顾一切带她离开。但她不会说,因为成为仙人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事。她觉得于我是大好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