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的话和语气跟她飞升时一模一样,云初然心有那么点累。
她这个徒弟什么都好,就是话太少,而且很多时候你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不说她怎么知道他想什么?她又不是他肚子裏的蛔虫是吧。
以前带他时,她全当他不爱说话。飞升那天说了那么多莫名其妙的话。总觉得话裏有话,现在又是话裏有话。
怎么这么烦的,有话就不能直说?
云初然道:“江逸之你能不能别这么阴阳怪气的说话,有什么话直接说,快点。”她顿了下说:“我这应该过了有一千年了吧,我不知道你你干了什么。你要是真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快点说。我能接受我们还是师徒,不能接受我们死师徒。”
在没进秘境前鱼姬的歌声中她看的是和江逸之初遇时的画面。
若说她对江逸之没感情那是假,若说是什么样的感情她也说不上。过了千百年,沧海桑田,她不再是个剑修,对他的那份牵挂一直未减。
用最快的剑也斩不断的牵挂。
她声音放柔了几分:“你有什么就和师父说,真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师父替你扛着。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不管你做过什么也是师父没教好。”
江逸之闭上眼敛掉眼底的泪,他眉心的魔修印记也归于平静,接着他抬起眼说:“师父我想说。”
他嘴角扬起漂亮的笑容,似花非花的绽放开,苍白的脸配上他眉心的魔修印记竟是有几分妖治。
云初然眨眨眼,害,她徒弟现在笑起来比以前要好看。
嗯,多看看。
“你说。”云初然表情期待。
江逸之轻声道:“馒头很好吃,师父我们要不再烤些。”
云初然心裏又是空落落的,弄了半天要说这个,干嘛绕那么大圈子?
好吧,烤馒头。
云初然拿出馒头切片,江逸之串上铁签,两人就这么在草地上准备烤馒头。
其它三人看得直摇头:他们是傻吗?还有心思烤馒头?
与他们不成一伙的李月荷围观了云初然和江逸之的全过程。
说什么话她听得不怎么清楚,看两人动作亲密,走上前问:“你们是道侣吗?”
云初然要解释,江逸之塞给她一个馒头:“快把这个切了。”
云初然:“哦哦哦,好。”
拿着馒头去切,转头忘了李月荷问的话。
云初然背对着他,江逸之一改温和冷脸问:“什么事?”
生人勿进的气息,外加眉心魔修特有的印记让李月荷往后退了半步。
“没没没事,你是过来打个招呼谢谢她,看你们像道侣不像师徒就来问问。”
江逸之脸上的冷气有所缓解,看李月荷的眼神不再是那么冷,他问道:“那个男人是你的道侣。”他问的是那个失了理智的男人。
李月荷点头说:“他吃了下药不再认识我,变成了怪物。如果遇到事情,你们别吃,他是个恶魔是个骗子,不要相信他。帮我提醒下小姑娘让她也不要相信他。”
江逸之道:“我师父有我看着,用不着你去提醒她。离我师父远点,她若救你,你就受着,她若不救你,你也别打什么坏主意。”
李月荷:……
她真的只是来提醒下,能有什么坏主意打到他师父头上?他是不是太敏感?
看他眉心的魔修印记,心中戚戚然,纵所周知魔修爱杀戮,比起怪物和云竹,魔修更让人心惊。
李月荷选择沈默,她往西边走了几十米,一个人坐在草地上等待。
那边三人一伙,这边云初然和江逸之,李月荷一个人就显得孤单。
怪物袭来时,李月荷还不忘护住云初然,当她再次烤好馒头后,主动邀请李月荷一起吃。
江逸之警告过李月荷,她打量了江逸之后见他没什么暗示,走到云初然身边拿过馒头。
云初然储物袋裏的东西多,凳子桌子全都有。她摆好桌子,拿出三个凳子,三人围在一起吃烤馒头。
艷阳高照,烧烤味香气弥漫,恐怖的场合变得像是一次野外踏青。
云初然饿了,吃相就不那么好,狼吞虎咽的。
江逸之吃的斯文,举手投足间尽是优雅,他吃的时候双眼不离云初然,吃的不是馒头而是在看人。
李月荷本就拘束,这时候更觉得自己是个电灯泡,馒头是一口也吃不下。
偏偏云初然没有任何查觉,看到李月荷拿着馒头不吃,催促道:“你怎么不吃?不好吃吗?”
李月荷:“好吃,好吃,不怎么饿。”眼神偷瞟江逸之,见他只顾着看云初然没註意到自己松了口气。
“师父你慢点,嘴边沾的全是渣。”江逸之拿出条手绢,擦掉她嘴角的馒头渣。
云初然拿起馒头餵他:“你也多吃点,看你瘦的。”
两个人一个投餵,一个给对方擦嘴,浑然不觉得对面还坐着一个人。
李月荷咽下一块馒头心道:“哪裏是师徒,分明就是道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