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
在修真界时间长后，有些人对生死看得很淡，有些人却是极为惜命。
华景仲是前者，他没有大肆宣扬华景药的死，对外只说陨落。
草草几句话算是结束华景药的一生，安葬好人后，他来到云初然所住的小院。
对于江逸之的身份本就不是秘密，江逸之算是他们兄弟半个师父，两人再见也只是打了个照面，华景仲直接去找云初然。
她刚醒来那会，华景仲想法是不管她是谁，在他们至和宫就得学医术，做救死扶伤的医者。
对她与别个徒弟无二样，现在来看也是把她当成晚辈来看，想到云初然和江逸之的话很多长辈要说的话，便又说不出。
他只轻轻道出华景药陨落，自此再我它话，关于云初然是留是走，他全然不过问。
几句话后他便离开了云初然所住的小院，对门中弟子交待，若云初然要什么就给她什么。
云初然醒来后没有真切地把这裏当成家，华景仲几句话，她更觉得自己像个过客。
可不是过客，千年过去沧海桑田物是人非，她认识知道她过往的人只有江逸之，除了他别人都显得格格不入。
从来没考虑这种事情的云初然，突然有那么点伤感。
她走出房门，看见坐在廊上的江逸之，熟悉的面孔让人亲切。
云初然轻喊声：“江逸之。”
他回头给了她一个笑，淡淡的似带着些苦涩的无措。
云初然心裏就有那么点疼，她在跟他生什么气？发生的一切又改变不了。
“你知道我师父在什么地方吗？”不管是什么她得正视。
江逸之道：“知道。”
“我想见见他。”云初然说。
“好。”
得到肯定云初然去房间裏收拾东西，吃的，喝的，能装上的全都装上。
还有她的剑，嗯，现在不需要背在身上，她想明白了。
还有圈子，当年把他钉在一处的可能真的是师父，她对师父太不了解，不过这些不重要。
云初然唤出圈子说明他们要去找她师父，问他要不要一起去。
圈子想到她师父都觉得怕，哪裏敢跟他们一起去。
“不去，不去，不去。”
云初然见他坚持不再勉强道：“你走吧，以后不要做恶。”
圈子哪裏敢这么走，他身上还有神魂契约，他瞟了眼站在云初然身后的江逸之还有白告，小声问：“那个，那个我们是还是主仆关系。”
云初然当既明白他话裏的意思，长嘆道：“其实吧，其实吧。”
圈子紧张问：“其实什么？”
云初然不再逗他：“其实你跟我没有神魂契约，我骗你的。”
圈子：……
不敢相信。
云初然道：“我实力这么强，你觉得我会怕你杀我？”
那次晚上趁他睡着，圈子是挣脱出神魂束缚，他以为的是他留了后门，现在看来是人家跟本没把他怎么的。
后来江逸之再次施法让两人神魂相连，也是骗他的。
圈子：……
现在他可以自由自在的在天空中飞，但好像觉得少了些什么，离开云初然竟是有些舍不得。
圈子问道：“你们要去什么地方？我送送你们。”
云初然不跟他客气问江逸之要去的地方，江逸之报出地名与方向后，圈子化成一条巨莽载着两人离开了至和宫。
他在天空中飞了三天两夜，来到一处峡谷，飞到峡谷口圈子不再往前，放下云初然和江逸之道：“我就不进去。”
他感觉到了那人的气息，骨子裏的惧怕不敢再上前。
云初然有些紧张，有些不敢见师父，又想见。
她紧抓住江逸之的手问：“师父现在是什么样？”
江逸之垂下眼说：“和你想的不太一样。”
云初然深吸口气，拉上江逸之往前一大步道：“我们去见他。”
走进山谷看到的是一片花海，各色花朵都有，五颜六色，竟相开放。
中间开劈了一条小路直至谷底深处。
他们顺着这条小路往前走了约莫半刻钟，看见一座凉亭，裏面坐着个男人，头发花白面容却是青年模样，与幽泉的云轩竟长得一模一样。
记忆中的师父是个六十多岁老人模样，有着仙风道骨的浩然正气，与云轩的书生模样联系不起来。
云初然停下脚步问江逸之：“他是我师父？”其实心裏差不多能确定他是师父，还是问了句。
江逸之说：“是的。”
云初然又往前走了几步轻声喊：“师父。”
云轩抬起眼看到云初然的那一刻，空洞的双眼有了光亮：“初然你回来了，到爹这来。”
云初然楞住因他口中的‘爹’，一生为师终生为父，然而这个‘父’也只是父。
她站着不动，静静地看着云轩。
他见她不过来，站起走到云初然身前拉住她的胳膊说：“走爹给你看看今天给你做的鸟。”
云初然跟他走到凉亭，只见他从袋子裏拿出一只木做的云雀，放到云初然手心。
“你对它说说话。”云轩笑道。
“飞。”她手心的云雀拍打两下翅膀飞了起来，在凉亭裏转着圈。
这种小玩意在修真界不足为奇，但小时候云初然从来没收到过这种礼物，剑或者是练剑的灵宝。
云初然楞楞地看着飞动的云雀，回忆起小时候的事情，师父对他说的话：“你是我的徒弟，只要你愿意没有做不成的事。”
她小时候要做最强剑修，她做到了。
就在她回忆往事时，在凉亭中飞的云雀突然冲向天空，身体上燃起一团火，它冲出火焰，化成一只七彩凤凰盘旋在凉亭之上。
它栩栩如生与真的无异样，它挥动翅膀撒下片片彩色花瓣。
当这些花瓣落在到地上时，它们又消失不见。
是要用绝妙的阵法才能支撑住。
记忆中的师父从未做过这种东西。
“喜欢吗？”云轩问。
云初然摇头：“不喜欢。”她不是不喜欢，是有更喜欢的东西，比事剑，再比如以前的师父。
云轩晶亮的眼神，忽然变得赤红喃喃道：“你怎么能不喜欢，我的女儿就是喜欢这个，你不是，你不是，你不是我女儿。”
神情开始癫狂，抬手结印。
云初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江逸之上前一步护在云初然身前，伸手挡住云轩的攻击。
一黑一白的光相撞，发出一声巨响。
江逸之挡在云初然身前退后几步，云轩那边同样退后两步撞上石壁，他眼底的赤红散去似乎恢覆清明。
云初然问：“他怎么了？”
江逸之：“元神受损。”
如果他真的是自己的师父，为什么见到她说是她爹？若不是题师父？
不知怎么的，云初然现在就觉得他是师父，她大胆地从江逸之身后走出问：“你是谁？”
云轩看到她眼前又是一亮，从口袋裏拿出一把剑道：“你看为师你给铸的剑，喜不喜欢？”
他手裏的这把剑是普通不能再普通的木剑。
“看它通体银白，就叫它皓月剑怎么样？”
此时此景除了他手裏的剑，和几百年前无异。
云初然眼眶湿润，他是她师父，那个陪她长大的师父。
“师父。”云初然忍住泪轻喊。
“喜欢吗？”
“喜欢。”云初然接过他手上的木剑，上面的花纹和皓月剑一模一样，拿在手上的轻重也相同。
只是它是木头的。
当年师父给她这把剑时，她心中欢喜，师父说每日抱着它，很快就能生出剑灵。
她那时八九岁，每日都抱着皓月剑，几年后皓月剑真就生出剑灵，它不会说话，但她能感受到。
“每日都抱着它，很快就能生出剑灵。”云轩笑道。
他长相清秀，笑起来带着淡淡的书卷气，双眼晶亮地看着她。
此时他与当年的师父重合。
“师父。”云初然潸然泪下，抱住手中的木剑道：“好。”
云轩脸上展现出释然地笑容，然而就在他的笑容快要落下时，他的眼神突变，以极快的速度抓住云初然的手腕道：“你不是我女儿，只你不是。”癫狂中带着嗜血的魔怔。
“你不是，你不是……”他松开手，双手抬起结印，天空聚上几片乌云，撞在一起电闪雷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