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一度很僵,最后是酒吧老板解的围。说了几句场面话,热闹了气氛,然后客气的把迟小墨和杜彬往办公区引。
迟小墨没有拒绝,场面是他闹开的,就算是为了彻底解决杜彬在这裏打工的问题,所以得去和老板好好的聊,把屁股擦干凈,虽然估计有点麻烦。
然而谈话的过程让迟小墨很意外。
老板的第一句话就是:“杜彬的事我知道,我劝过他,高三了,成绩又那么好,该读书,不要过来打工,这裏的职位我会为他保留,生活费不够尽管问我拿。但他不听。”
迟小墨遂看向杜彬,杜彬低了头,手指局促的相互捏着,似乎在隐瞒什么。
迟小墨并没有立刻开口问,他想起杜彬日常的吃食花费,又想起班主任钱老师说过的杜彬不吃午饭的事,再结合酒吧老板的态度,他得出结论:应该是和钱有关。
老板这么关心杜彬,给的工资肯定不会少,基本工资是保证的,加上提成;但杜彬又吃得那么差。省下来的钱到哪去了?
攒学费吗?
不可能,大学学费并不贵,三本院校稍微多点,但杜彬的成绩肯定不会去读三本。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他大伯在问杜彬要钱。
这种事他大伯在过去不是没干过,趁着杜彬没有身份证的时候,打工资用的银行卡都是他大伯的,可现在杜彬有身份证了,照说可以自己开卡了,没下一部分钱是很容易的。
不!还有一个可能。
大伯捏着杜彬的身份证,现在银行开卡都要拍照,不是本人持身份证原件前去开卡是无法开的。确实可以去补办一张身份证,两张同时都可以使用,但那需要户口本。户口本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在大伯手上。
这就好解释了。
迟小墨遂嘆气道:“大伯也真做得出来。”
杜彬的头低得更下面了,迟小墨扫了他一眼:“你也别丧气,这事又不是不能解决,等你考上大学了,户口迁到学校去,学校会统一给你们办理新的身份证的。”
但杜彬没有抬头,显然还有其他的事隐瞒了。
迟小墨怒了:“还有什么事,如实说。你不说我直接问大伯去,他一向觉得我们这些小辈还不懂事,说话从来不知道遮掩。”
“爸……说当年给弟弟上户口花了两万五,当时的钱值钱,当时的商品房都只要一万块一间,能是个三四十方的中套了。他说我如果想把户口迁出去,得把这点钱按着通货膨胀率还回去。”杜彬说了真相。
“凭什么呀?”迟小墨骂了声,还扫了杜彬一眼,“他这么讲歪理,你还真的去赚钱还了?通货膨胀率怎么算得好?他开个一百万,你还老老实实还了?别傻了,现在户口政策简化了,迁出去只需要迁入地户主同意,不需要去迁出地办理迁出手续了。你要把户口迁出去,他阻止不了你的。”
杜彬闻言没有吱声。
迟小墨顿时明白了过来,他大伯毕竟和杜彬生活了这么多年,虽然谈不上养得很好,但杜彬的这条命是他捡的。想让杜彬马上就舍弃亲情是不可能的事情,于是道:
“这世上的问题,如果只用理解决,没有解决不了的,就怕沾上了情,你有你的顾虑,我也没有绝对的立场要求你怎么做。得你自己考虑,自己想,还有半年够你考虑的,先把眼前的事情给我解决了。”
说着迟小墨看向酒吧老板,老板刚才的一番话让他知道这是个明礼的人,于是辞职这种事直接越过杜彬跟老板谈好了,“鉴于我们家这位学霸将来有可能背上一百万以上的债务,他得把大学考好,考得好才有更多的钱赚,所以你把他辞了吧!”
老板闻言“扑哧”一声笑了。
倒是久未开口的杜彬闻言,小心翼翼的看了迟小墨一眼:“高三下半学期再努力看书已经决定不了什么了,之前的基础对我来说已经足够考上……”
“够了!”迟小墨怒掐杜彬的话,一个眼刀扫过去:学霸了不起啊?啊!
事情最终的解决方案是酒吧老板出的,他给杜彬换了工作,一间花店,就开在杜彬学校附近,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裏。平时大门都是紧闭的,听街坊邻居说开了好几年了,没见有生意,但也没见倒闭。
迟小墨曾猜测过,估计是生意不好,但铺子又盘不出去的缘故。
结果不是那么回事,这是家转接私人订制的花店,从不开门营业,只负责送货上门。
“送货要跑的地方多,我让别人去做,杜彬就负责制作,你家学霸心灵手巧的,能胜任。”老板微笑的说道,借着迟小墨刚才那句我家学霸直接把我替换成你。
迟小墨乐了,笑说:“人家开酒吧的副业都是卖酒,你倒好,卖花?”
“这你就不懂了,我这酒吧时不时成上一对两对的,浪漫起来当然需要花,别的花店送起来尴尬,我这边就不一样了。”
迟小墨秒懂,肥水不流外人田嘛,果断点讚了老板的机智,然后带着杜彬告辞回家。临走前老板特意去了裏屋拿了样东西给杜彬,杜彬一开始有些犹豫不想接,但后来还是接了。
迟小墨看见了,也没问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