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颠簸起伏,身下的小马驹跑的太慢了,任她怎么伸手都够不着眼前的胡萝卜。
胡萝卜仿佛刚从水裏沥出来的,泛着黄澄澄的光泽,一口咬下去一定嘎嘣脆,鲜嫩又多汁。
荼荼吸溜了一口口水,双脚用力夹了一下小马驹的腰腹,感觉到小马驹的肌肉猛的绷紧了,她伸出手,指着眼前的胡萝卜高喊:“向前冲鸭!”
可还没等小马驹带着她冲到胡萝卜面前,荼荼就被小马驹在半路放在了路边,眼看着到了嘴边的胡萝卜飞了,荼荼心中大嗷,她揪住了准备逃跑的小马驹,紧紧拽住,怎么都不让它逃跑。
顾泽阳:……
对面许冠满面怒容的冲了过来,身边的荼荼死活抓着他的胳膊不松手。
顾泽阳觉得自己像被逼上梁山的好汉,事到临头,只能梗着脖子等待着死亡降临。
但临死之前,他至少要让自己的浩然正气永存人间。
于是他挺了挺胸,目光坦然的看向许冠。
荼荼砸吧砸吧嘴,轻轻嗅了嗅,好闻的香气隐隐飘了过来,胡萝卜去而覆返了!
她一把松开了小马驹,毫不犹豫的扑向了胡萝卜,嗷呜一口咬了下去。
然后她扁了扁嘴,委屈的红了眼眶。
这个胡萝卜好硬啊。
突然被环着脖子咬了腮帮子的顾泽阳:……
浩然正气是没有了,只求许冠手下留情,给他个痛快的死法。
总统豪华套房裏。
荼荼躺着,许冠坐着,顾泽阳站着。
地位一目了然,气氛一触即发。
许冠餵荼荼喝干凈杯子裏最后一口茶,放下茶杯,才转头看向顾泽阳,语气平静:“你刚刚说带她回房?”
顾泽阳点头:“嗯。”
许冠挑眉:“趁她这么不清醒的时候?”
顾泽阳:“……您别误会,我就是看荼荼不舒服,想找个地方让她好好休息。”
半边脸陷在柔软枕头裏的荼荼:“顾泽阳……不舒服……”
顾泽阳看到许冠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又黑了几分。
顾泽阳欲哭无泪,虽然他很想立刻夺门而逃,但荼荼现在还没完全恢覆人形,如果被许冠发现,还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他不能冒这个险。
但继续留下来,死的可能就是他。
顾泽阳顶着许冠仿佛x光一样的目光,笔直的站着军姿,双手规规矩矩的交迭在身前,目不斜视。
许冠大约是看累了,闲闲收回目光,慢悠悠问道:“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噗,咳咳咳咳咳。”顾泽阳被口水呛到,差点没把自己肺给咳出来。
直到他咳的耳尖充血脸色通红,许冠才恩赐似的指了指桌子:“喝点儿水压压,今天不交代清楚,你就是把五臟六腑咳出来也没用。”
顾泽阳:……
从头到尾许冠就连疑问句都没用上,直接跳过收证推理阶段,直接就给他们盖棺定论了。
顾泽阳背对着许冠,握着茶杯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背后荼荼哼哼唧唧的声音声声入耳:“抱抱……舒服……”
顾泽阳觉得终于做了决断。
反正他说不是许冠肯定也不会相信,不如就这么认了,至少先过了眼前这关,帮荼荼打好掩护。
顾泽阳转过身,蓦地矮下身维持着鞠躬的姿势:“希望您别责怪荼荼,是——是我追的荼荼,我对她一见钟情,进野草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喜欢她。”
头顶迟迟没有回应,顾泽阳不敢起身,更不敢抬头看,只能静静的等着。
仿佛半个世纪那么久,久到顾泽阳觉得自己没有因为电竞折损的腰就要这折在这裏了,许冠才悠悠道:“知道了。”
知道了,既不是好,也不是不好。
顾泽阳心裏打着鼓,就连指尖都微微沁着汗。
即使是冠军赛场上,他也从未这么心跳如鼓过,就好像他正面临着关乎生命的审判。
“谈恋爱可以,总归你比起那个瞎了眼的臭小子要好点,但是我必须提醒你们——”
许冠当惯了老板,只在荼荼面前慈父模样,除此之外都是一副总裁派头,说话的时候气场强大,每句话的尾音都拖的老长,给听的人充分的时间琢磨玄外之音或者如何附和。
顾泽阳一口心被吊的高高的,直到——
许冠:“年轻人要节制。结婚前不可以怀孕。”
顾泽阳一颗心落了地。
他忙不迭的点头,点着点着又想起来解释:“叔叔,其实我和荼荼并没——”
“爸?”荼荼声如蚊吶,但几乎立刻就吸引住了许冠全部的註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