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我会立刻杀了他们,赶到她身边的。”
后半句卷在风裏,几乎和风声融为一体,但大头还是听见了,他眼眶微热,重重嗯了一声。
顾泽阳眼神微沈,脚步又快了三分。
荼荼等我。
耳朵裏已经充斥着刺啦刺啦的声音,荼荼第一次遇到可以声波攻击的对手,无论她拉开多远的距离,下一秒就能被准确定位,然后就是无止尽的忍受。
每次呼吸,肺部就像个破败的风箱,荼荼的视线也已经有些模糊。
下一个路口就是极限了。
同样的话她不知对自己说过几遍。
但一个路口之后,又是另一个路口,她始终没有停下来。
在顾泽阳没给她发送任何信号之前,她要做的就是不断的奔跑,吊着身后的人追着她,将他们和自己的队友彻底割离。
荼荼一边计算着身后几人队友的方位,一边盘算着接着该往哪个方向逃跑。
公频裏接二连三的跳出羞辱的话语。
“顾泽阳还真是战术带师,就连自己的队友也都随意舍弃。”
这是最后一句。
荼荼眼神蓦地一沈,暂缓了逃跑的脚步。
算算时间,顾泽阳那边应该已经接近了这几人的队友。
那她也可以开始反击了。
远处的城堡边闪烁着的银光微微刺痛了荼荼的双眼,呼吸间,她似乎能听到身后三人逼近的脚步。
世界在她眼中整个变慢了,像卡住的老式碟片。
荼荼毫不犹豫的向着远处的一片银光奔去,然后纵身一跃——
几乎没有激起任何水花,她就像一尾美人鱼,以流畅的不可思议的动作藏在了水裏。
暗潮涌动的水流卷起她的短发,借着起伏的波浪,她偶尔仰面换气,终于等到几人追了上来。
深吸一口气,这回她深深的扎进了河底。
荼荼再次闭上了双眼,她凝神细听,除了温柔的水,这天地间的所有声音,有鸟鸣有虫叫,还有——几人的脚步声。
近了。
三步,两步,一步。
荼荼猛地从河底窜出,三人背对着河岸,正满世界找着荼荼的踪迹。
听到身后扬起的水滴狠狠砸回水面的声音的时候,已经晚了。
站在最中间的人,最后看到的画面,就是荼荼湿漉漉的双眼。
倒下的瞬间,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还不敢相信,明明已经派了三个人来牵制许荼,她怎么还敢反杀呢。
在荼荼反击的瞬间,冥冥之中註定似的,顾泽阳那边终于传来了减员的讯号。
他们也成功击杀一名雏龙队员。
剩下的两名队员显然也收到了自家讯息,连忙往回赶,试图和剩下的一名队员汇合。
荼荼唇角微扬,这次轮到她追了。
后面的过程不过是蜉蝣撼树般徒劳的挣扎。
接连的减员已经让雏龙的队员慌了,荼荼在身后如影随形的追击让他们慌不择路。
荼荼轻而易举的就将他们赶进了顾泽阳的怀裏。
野草痛快夹击,最后拼着减员一人,成功全歼了雏龙全队。
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荼荼的第一场胜利。
荼荼坐在黑暗的游戏仓中,并没急着打开舱门,那从指尖蔓延开来的战栗感还在源源不绝的席卷全身。
她知道那是兴奋。
荼荼突然觉得,这一刻起,她不是为了讨好许冠,也不是为了留住朋友,而是真真切切的喜欢上了这个游戏。
不断涌上胸口的饱胀的喜悦让她想立刻将这份隐秘的感情告诉顾泽阳。
舱门打开的那刻,她的眼中没有主持人的笑脸,没有迎上来的雏龙队员的愤怒神情。
不是顾泽阳,不是顾泽阳……
荼荼急切的在人群之中找寻着顾泽阳的踪迹。
终于,在后臺的拐角处,她看到了顾泽阳。
顾泽阳半侧着身,微微垂着头,一脸乖顺,而他对面,正用纤长白皙的手指揉弄着顾泽阳纯黑额发的少女笑的一脸灿烂。
荼荼脚步顿了顿,然后缩回了拐角处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