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泽阳打开文件,因为集中註意力,眉间拧出一道浅浅的沟壑,一直看到最后,他呼吸微微停滞了一瞬,那裏写着:
乙方违背承诺,则自愿退役。
违背宪法的协议是没有法律效力的,蒋锐以为顾泽阳不清楚,而实际上,顾泽阳从小接受的教育,对这些都是门清,他故意装作纠结,又仔仔细细将合同来回看了两遍,才在最后写下自己的名字。
签完合同,蒋锐才一脸轻松的站起身,西装搭在臂弯裏,对他笑着说:“晚上带着队员去轻松一下吧,吃什么报在我账上。”
顾泽阳看着蒋锐的背影,瞇了瞇双眼,攥紧了拳头。
当晚他还是带着大家去搓了一顿,席间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同寻常的地方,同样的事情,蒋锐既然能找他,就不排除他也找过他们队裏的其他人。
顾泽阳看着昔日最熟悉的一张张脸,突然就谁也没法相信了。
第二天,顾泽阳上场前给了蒋锐一个“放心吧”的暗示,比赛开始,从头到尾,赢得干凈利落。
一直到敌人最后一滴残血被收割殆尽,山海两个大字出现在现场大屏上,顾泽阳在游戏仓中听着外面山呼海啸般的轰鸣,唇角微勾,终于洩出一口浊气。
打开游戏仓,他第一时间看向蒋锐所在的方向,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锋,蒋锐脸色铁青,眼神像淬了毒一般。
顾泽阳冲着他竖起食指,这一幕还被当时的记者抓拍下来,成为经典场景。
顾泽阳做好了离开场馆蒋锐会冲过来质问他的准备,可直到他离开场馆回到俱乐部,蒋锐都没出现。
和队友好好庆祝了一番之后,他在休息的第二天去银行,取出了当初签的合同,准备去联盟检举蒋锐。
这几天他调查了蒋锐的金钱往来,也看出了一点端倪,蒋锐利用他打假赛,实则背后是牵扯了金额巨大的赛事赌博。
顾泽阳不知道这次蒋锐输了多少,但要付出的代价想必不小,才会这几天都没时间来找他算账。
他是这么想的,然后就为自己的自负大意付出了代价。
他在联盟的大门口被一辆疾驰来的车给撞了,然后昏迷了一年,醒来之后他已经“被退役”,而退役的理由居然是他一封写给俱乐部内部的自白信,信裏他详细的描述了自己经受不住诱惑打假赛的事情。
当时的队友之中,两个人都出来作证,决赛场上,顾泽阳曾经暗示过让他们输掉比赛。
由此,虽然联盟已经低调处理,但各个俱乐部还是很快收到消息,顾泽阳是因为打假赛退役的。
他就这么被钉在了耻辱柱上。
当然,那时的顾泽阳还不叫顾泽阳,他叫w,为了躲避家人,终日带着面具示人。
而这也给了他再次用顾泽阳的身份覆出的机会。
“过程就是这样。”顾泽阳一口气说完那些过往。
不知是时间久了,还是他已经重新找到珍视的队友的缘故,那些愤恨和怨怼消散的所剩无几,留下的只有冷静。
顾泽瑜却冷静不下来,她知道顾泽阳在外面招惹了一些人,但她从未想过居然是这样的原因,那些人不仅要害顾泽阳,居然在他生死未卜的时候火上浇油毁了他的名声。
但顾泽瑜是气到极点反而愈发冷静的类型,她想冷笑:“本想着你不玩游戏了,老老实实回家着我学做生意,也能帮我减轻点儿负担,但我现在改变主意了,那帮狗东西,不弄死他们我不姓顾!”
顾泽瑜说着抬起浓睫:“你当初在准备去联盟检举蒋锐,还有谁知道吗?”
顾泽阳摇摇头:“没有,我没跟任何人说过。”
突然他猛地抬起头:“但是我事先打电话问过当天主席在不在办公室。”
“果然,”顾泽瑜冷笑,“只怕这些势力已经深入到联盟内部了。我原本想让你慢慢调查,现在看来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你现在就回野草参加比赛,只要你们对冠军造成威胁,他们就一定会对野草再下手,这次我会保证你们的安全。”
顾泽瑜顿了顿,眼中染了点儿笑意:“正好回去看看你的小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