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棠丽盯着墻上的投影,又问:“那第二个死者张光君是怎么回事?”
周浔更换投影内容,继续说:“张光君应该是在抛尸之后遇害的。他的死亡时间是三月七号下午十八点。根据车内的血液溅射痕迹来看,这车裏就是第一案发现场。他被碎尸于车内,死者的脸皮、以及腹内两处臟器消失不见。根据验尸显示,死者全身多处撕咬痕迹死因是失血过多,也就是说死者被撕碎的时候还是活着的。”
听到她这样说,屋子裏年纪大一些的、有过办案经验的同事都开始浑身冒冷汗了,这样的作案手法不免令人想起十三年前的几桩连环凶杀案。
人群纷纷交头接耳起来,那些窸窸窣窣不安的情绪全部指向一处——“人皮脸”。十三年前有人给那凶手取了这个名字。因为他专杀人类男性,不仅把碎尸抛在公共场合裏,取走死者内臟,故意引起大众的恐慌,还喜欢把受害者的脸皮揭下来,幻化成受害者的模样与其家属近距离接触。
当时妖局还没成立,片区警员人手也不充足,最后是一名基层的女警撞见了重返案发现场的凶手,虽然连发几枪都击中了,但还是让凶手给跑了。从此那凶手便销声匿迹。但是这位警员女士发奋图强,一手成立了后来的妖事管理局。
“有没有可能是模仿作案?”牛棠丽追问。
“不排除这个可能。”周浔又把神君发现别墅内妖物蛰伏痕迹,和昨夜他们追踪后未果的事情都说给众人听。
人群中不安焦躁的情绪更甚了,一瞬间周浔有些失神,过往的回忆涌入脑海。
空中飘落的小雪,被撕碎的寒假作业本,同行的挚友,还有挚友父亲残破的碎尸……
“小周。”牛科长的呼唤驱走了周浔往日的残影,“你和小杜一起调查,局裏各个部门都会配合你们的。而且,在案子确认以前尽量低调,不要引发社会恐慌,不要破坏人妖共处的和谐。”
当周浔找到申公豹的时候,他正飘在半空中不愿意下来。学长段之衍站在底下,根本毫无办法。
“神君他似乎不怎么待见你啊。”周浔手裏提着一塑料袋吃的,面无表情抬头仰望天上的黑影。
段之衍苦笑,这人说话还是那么字字句句戳人心窝子啊。局裏刚才乱成一锅粥,段之衍本来要送神君回招待所,可他一见自己就原地起飞,很是嫌弃。
他跟周浔说:“神君似乎不愿回到原来的住所,所以我跟吕局商量了一下,在你们局家属院给他安排了一间公寓。”
周浔皱了下眉头,心裏有种不详的预感,她也住在那个小区,难道以后下了班还得见到神君,还能不能有点个人空间了?
“真的假的?”
“你不要有心理压力,这位神君很好相处的。”
是吗?
周浔抬头看向申公豹,此刻他正居高临下垂眼看人,显得傲慢至极。
初春时节,妖局院子裏的梅花和玉兰花开了,微风吹过,花海翻涌,香气袭人。
“我记得咱们大学图书馆附近也有一片梅林。”段之衍忽然追忆起往昔岁月。
“嗯?好像是呢。”周浔也被唤醒了记忆。图书馆门口有梅林,白色的梅花,还有郁金香和银杏树,门口的臺阶是六十五层,门卫大爷戴眼镜,左撇子,保温杯瓶口染满茶渍……
“毕业之后,除了前年回学校演讲,我们是不是没再聚过了?不如改天咱俩吃顿饭,不是什么正式的饭局,就算老同学聚……”
还没等学长说完,申公豹飘飘而下,才一天的时间他又换了身衣服。米白袍子,黑色宽腰带,深红蔽膝,白玉的耳环莹莹有光,甚至连头上都绑了几个精致的发辫。周浔看看他,别问,问就是法术精湛。
“你还不回去覆命吗?”申公豹示意段之衍赶紧走人,他的眼睛在阳光充足的地方呈现浅黄色,瞳孔也似猫蛇一类的捕食者一样是竖着的。
尽管被不留情面的对待,但对面依旧神色如常,干他们这一行的最重要的就是情绪稳定。于是段之衍很快告别了二人。
见人真走了,申公豹便心满意足,他的身体现在已经完全适应当下的环境,再无灵力波动的烦恼。再看看身边这个一脸呆滞,看起来睡眠不足的女人——他的神使。
哈哈!真是笑话!
再次见她,细细观察之后,申公豹终于可以确认这人身上全无灵力,更没半点儿修行的天赋。真是可笑,神界那群家伙就派这么个小虾米来监视他,未免也太不把他申公豹放在眼裏了!
他咬牙切齿。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难道不是天赐良机吗?申公豹把眼尾上挑的美目一转,计上心来。这次他好不容易出来透透气,他一定要再次搅得三界大乱特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