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在最初遭遇这支部队时,不少帝皇之子的星际战士是十分厌恶与赴死者兵团作战的。因为这些身穿全覆式甲壳甲的凡人就像是没有感情的机器,他们极少会因为恐惧而溃逃,更不会因为疼痛而发出凄厉的尖叫。对于追求极致感官刺激的色孽信徒来说,这无疑是一群极其无趣的猎物。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了潜藏在这些无言者躯壳下的另一种“美妙”。
虽然赴死者没有尖叫,但是他们那种将生死置之度外、那种纯粹为了与敌人同归于尽而燃烧的战斗意志,在噪音战士被强化的感知中,竟化作了一种极其特殊、极其狂暴的“喧嚣”。那种无声的疯狂与决绝,比任何凡人部队濒死前的惨叫都要响亮刺耳得多,简直如同在他们的神经上直接拉响了最高亢的琴弦。
噪音战士舔了舔面甲边缘溅上的血滴。不过,他也清楚,这种极致的享受代表着相当致命的危险。要是刚刚不是一个,而是多来几个赴死者从不同角度同时扑上来,哪怕他的剑法再精妙,此刻恐怕也已经化作一滩焦黑的碎肉了。
但他并不在乎。对于帝皇之子而言,在追求极致刺激与完美的道路上迎向死亡,这本身不也是一件相当不赖的事情吗?
噪音战士不紧不慢地穿过满地瓦砾的走廊,来到了战帮在这片废墟中临时设立的集结点。这是一处被亵渎的前国教圣所,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熏香与干涸血液混合的甜腻气味。
他那极具辨识度的沉重脚步声刚刚在拱门处响起,大厅内正在百无聊赖地擦拭着乐器与武器的其他几名噪音战士便凭借着超乎寻常的听力,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了他。
短暂的安静后,一名斜靠在破碎雕像旁的噪音战士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尖锐刺耳的大笑:“哈哈哈哈!萨尔修斯回来了,你输了!”
“哼,”另一名坐在弹药箱上的噪音战士发出一声不忿的冷哼,他那张布满穿刺和疤痕的脸上写满了扫兴。他随手将一把造型极度扭曲、枪管上甚至镶嵌着哀嚎人脸的亵渎手枪扔给了那名大笑的同伴,恶狠狠地嘟囔道,“下次我一定赢,等着吧!他次次这么玩,那种在刀尖上跳舞的把戏迟早要出差错,迟早有一回被那些赴死者炸成灰!”
“但至少现在我赢了,不是么?”那名噪音战士得意洋洋地在半空中接住那把亵渎手枪,手指爱不释手地抚摸着枪身上那些令人作呕的肉质纹理。随后,他将目光转向刚刚步入大厅的萨尔修斯,大声喊道,“喂,萨尔修斯,刚刚玩得怎么样?”
萨尔修斯停下脚步,回味着刚才那生死一瞬的极致刺激。他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伸出那条如同蛇一般分叉的长舌,贪婪地舔了舔溅在面甲边缘和脸颊上的温热鲜血,喉咙里发出一阵愉悦的低语:“很爽……”
然而,这个“爽”字的尾音才刚刚在他的舌尖上成型,甚至还未来得及在空气中完全扩散开来——
其余的噪音战士只看到空气中毫无征兆地掠过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扭曲气浪。紧接着,一发携带着恐怖动能的特种穿甲弹,以一种蛮横到极点的姿态,瞬间贯穿了萨尔修斯那经过混沌重重赐福与强化的陶钢头盔!
没有丝毫的阻滞,坚硬的头盔如同脆弱的蛋壳般被瞬间撕裂。在那股骇人的动能搅动下,萨尔修斯整个头颅在瞬间发生了剧烈的膨胀,随后如同一个被重锤砸烂的熟透西瓜般,当着所有人的面彻底爆开!
粉白色的脑浆、破碎的颅骨碎片、以及呈现出暗紫色的混沌污血,在巨大的压力下化作一场凄惨的血雨,呈放射状向四周疯狂溅射!几滴滚烫的脑脊液甚至直接溅射到了那名正拿着手枪得意洋洋的噪音战士的面甲上,缓缓滑落。
萨尔修斯那具失去了头颅的高大身躯,在原地僵硬地停顿了半秒钟,颈骨的断茬处还在疯狂向外喷涌着血柱。随后,这具沉重的动力甲才轰然倒塌,重重地砸在满是灰尘的石板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直到萨尔修斯的尸体彻底倒地,那宛如平地惊雷般、撕裂了空气的巨大枪声,才携带着超音速的音爆轰鸣,迟迟从远处的废墟中传到了众人的耳朵里!
“砰——!!!”
这迟来的巨大枪响如同死神的咆哮,瞬间打破了集结点的轻松氛围。剩余的噪音战士们在极度的错愕之后,瞬间爆发出惊怒交加的嘶吼,他们那被强化过度的神经立刻做出了最本能的战术反应。
“敌袭!三点钟方向,快躲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