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堡的指挥室内,连长基兰盯着面前的通讯屏幕,将扎卡里的汇报从头到尾反复确认了整整三遍。
第一遍,他以为是通讯信号出了问题。
第二遍,他以为是扎卡里在开玩笑。
第三遍确认完毕之后,基兰沉默地放下了通讯器,在原地站了大约五秒钟,随后猛地转过身,对着屋内的兄弟们脱口而出了这样一句话:
“该死,我们可没有做好迎接一个原体的准备!“
室内短暂地陷入了寂静。
几名朱红新月的战士面面相觑,眼神中都写着同一个意思——连长,这话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谁能预料到卡玛斯上会忽然冒出一个暗黑天使的基因原体?这种事情,估计也就只有帝皇本人才能提前预料到了。正是因为这件事离奇到了超出所有人认知边界的程度,所以对于连长这难得的失态,在场的兄弟们谁也没有多余的反应,只是默默地开始各自收拾状态,准备迎接这位不速之客。
好在,暗黑天使的原体对繁文缛节显然没有任何兴趣。他在见到前来迎接的基兰之前,便已经通过那名原铸明确传达了自己的态度——现在不是搞那些仪式排场的时候,双方直接见面即可。
于是,这场堪称史无前例的会面,便以一种出人意料的简洁顺利地完成了。
至于那台【有点道理号】陆地巡洋舰,在被朱红新月的战士们引导至堡内的停放区妥善安置之后,众人对它的观感也在极短的时间内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急剧转变。原本那些“华而不实”、“工业垃圾”之类的评价,在得知这是原体座驾的瞬间,便被众人不约而同地从脑海中悄悄抹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充满敬意的重新审视——威武霸气,震慑异端,庞然大物,不愧是原体的座驾。
简短的寒暄与问候在指挥室内进行着。基兰以朱红新月连长的身份,向莱恩表达了他所能给予的最高规格的尊敬,措辞得体而真诚。莱恩对此报以简短的回应,态度不冷不热,却自有一种令人如沐春风的威严。
然而,寒暄结束之后,基兰沉吟了片刻,神情微微一肃,提出了一个让指挥室内的气氛骤然变得有些微妙的问题。
“为了保证不出任何意外,”基兰直视着莱恩,语气平稳,但眼神中透着不可回避的认真,“我希望您能允许我们的智库兄弟,对您进行一次求证。以灵能探查的方式,证明您是真正的原体。“
这个要求的分量,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
用灵能探查一位原体的大脑——这不仅仅是一个敏感的请求,在某种程度上,这甚至可以被解读为一种冒犯。但朱红新月又不得不提出这个要求。若是不经任何核实便全盘接受,万一此人是混沌的幻象或异端的伪装,后果将不堪设想。基兰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将这个问题摆上台面。
他做好了迎接各种反应的准备——冷漠,不悦,甚至是震怒。
然而,指挥室内的气氛并没有如他预想的那般剑拔弩张。
基兰很快就意识到,紧张的,只有他们朱红新月这边而已。
莱恩·艾尔庄森听完这个要求之后,神情没有任何波动,依然保持着那种令人心安又令人敬畏的泰然自若,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只是平静地微微颔首,表示允准。
而站在他身后的那几名暗黑天使原铸,同样是一副极度放松的姿态,几乎像是在旁观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寻常小事。
就连那名飘在半空中的活圣人西柚,也只是悠然地抱着双臂,金色的瞳孔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基兰,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