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兹瑞尔在后面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浑身的血液瞬间降至了冰点。
然而,面对这势大力沉的致命一击,莱恩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
他没有拔出腰间的骑士剑,只是极其随意地侧过身,以一种在旁人看来慢得不可思议、实则快到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避开了大剑下劈的锋芒。随后,他那宽大的的右手如闪电般探出,精准无误地扣住了阿斯莫代的手腕。
借着对方冲锋的巨大惯性,莱恩只是手腕微微一抖,轻轻一拉一绊。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阿斯莫代那连人带甲足有近吨重的庞大身躯,就像是一个被随手丢弃的破布口袋,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弧线,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坚硬的金属地板上。甚至连一句痛呼都没来得及发出,这名令无数堕天使闻风丧胆的审问者牧师便两眼一翻,干脆利落地晕了过去,只剩下动力甲发出几声微弱的伺服电机杂音。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轻描淡写得仿佛只是拂去肩头的一粒灰尘。
指挥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跟着冲进来的暗黑天使精锐们彻底懵了。他们端着爆弹枪,枪口无力地垂向地面,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莱恩缓缓直起身,那双历经万年沧桑的琥珀色眼眸越过地上昏死过去的阿斯莫代,最终,冷冷地定格在了僵在门口、宛如一尊石雕般的阿兹瑞尔身上。
“你们,”莱恩的声音低沉而浑厚,带着一种令人几乎要窒息的恐怖威压,“也要让我忏悔吗?”
被那道目光锁定的瞬间,阿兹瑞尔只觉得有一座看不见的大山狠狠地砸在了自己的脊背上。他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那张久经沙场、向来古井无波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极度的震撼与不敢置信。
“你……您是……”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是的。”
莱恩没有让他继续猜测下去,他那如雄狮般昂起的头颅微微点了一下,给出了那个足以令整个银河震颤的回答:“我,就是你们的父亲。”
这几个字如同万吨巨雷,在每一名暗黑天使的脑海中轰然炸响。阿兹瑞尔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但作为战团长的本能,让他深吸了一大口带着硝烟味的空气,强行压下内心翻江倒海的恐慌,试图在这个灾难般的开局中做最后的挣扎。
“父亲……”阿兹瑞尔的语气变得无比艰涩,却依然固执地想要解释,“请您相信我,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战团的荣誉……为了掩盖那个可怕的秘密……”
“我知道,”莱恩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他看着眼前这个满头冷汗的战团长,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不然,你们现在可不会清醒地站在这里。”
虽然话语被生硬地打断了,但听到这句近乎威胁的陈述,阿兹瑞尔的心底深处,却长长松了一口气。
他太清楚现在的局面有多么糟糕了。显然,是那个堕天使率先见到了父亲,并且取得了父亲的信任。这么多年来,他们这群“不可饶恕者”对堕天使干过些什么破事,用了多少令人发指的残酷手段,他这个战团长心里比谁都清楚。若是这个堕落者把现代暗黑天使描述成一群无可救药的变态屠夫,他都觉得一点也不为过。
但万幸,万幸父亲并没有被堕天使的一面之词完全蒙蔽双眼,直接对他们这些“不肖子孙”痛下杀手。
莱恩没有给阿兹瑞尔太多庆幸的时间。他将目光从阿兹瑞尔身上移开,扫视了一圈在场所有的暗黑天使,用一种不容任何反驳的口吻,为这一万年的恩怨彻底定了调:“卡利班的悲剧,是一个可怕的错误。在这个错误中,无论是当年参与其中的人,还是后来被仇恨驱使的人,我们都有共同的责任。”
莱恩的声音在冰冷的指挥室内回荡,如同审判的钟声:“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让这个错误永不再犯,而不是为了掩盖过去,继续无止境地追逐、屠杀你们的兄弟。”
他猛地转过头,凌厉的目光如同出鞘的利剑,死死地钉在阿兹瑞尔的脸上:“有问题吗?”
那一瞬间释放出的原体之威,让阿兹瑞尔再也无法支撑。他咽了一口唾沫,双腿一软,在一阵沉重的金属摩擦声中,单膝重重地跪倒在坚硬的地板上。他低下高贵的头颅,用最为恭敬、也最为臣服的语气回答道:“您的意志,父亲。”
随着战团长的跪下,他身后那些端着爆弹枪、从进门起就大脑一片空白的暗黑天使精锐们,也如梦初醒般,齐刷刷地放下了武器。伴随着一片整齐划一的金属碰撞声,所有绿甲战士在莱恩面前,尽数单膝跪地,低下了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