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里曼深吸了一口气,向刚刚苏醒的兄长强调着这个敌人的棘手程度:“这是个极其危险且重要的人物。正是他,将大叛乱之后分崩离析的荷鲁斯之子残部重新收拢,改组为了如今的黑色军团,并在接下来漫长的一万年里,通过十二次黑色远征让其逐渐壮大。如果没有他在其中斡旋与统合,那么荷鲁斯之子这个名号,恐怕早就在荷鲁斯本人死后的那场内部混乱与仇杀中,彻底走向消亡了。”
听到“荷鲁斯”这个名字,莱恩深邃的眼眸中瞬间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冰冷。
“哼,”莱恩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沉重而冷厉的冷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荷鲁斯的儿子,倒是挺有出息啊。”
不过,在出言嘲讽的同时,莱恩那敏锐的大脑也在高速运转,暗自思考着基里曼刻意强调“在这里干掉阿巴顿”此话的深层用意。
阿巴顿能活一万年,保命的能力毋庸置疑。基里曼凭什么这么有把握,觉得在自己的加入下就能将其彻底留下?难道……他已经知道自己那能够在亚空间中穿行的特殊能力了吗?
莱恩的眉头微微一动,但他随即在心底摇了摇头,赫然发现,这其实是一件根本没必要拿出来试探或讨论的事情。
因为在经历了卡玛斯的那场遭遇后,见识过他这项能力的人已经着实不少了。且不说那几名管不住嘴的原铸玩家和不属于暗黑天使的朱红新月的战士,光是那个飘在半空中、据说直达天听的所谓“活圣人”西柚,就是个无法忽视的变数。
那个活圣人如果把他在战场上神出鬼没的能力汇报给基里曼,于情于理,莱恩发现自己其实并没有任何合适的立场去指责或批评对方,毕竟对方代表的是父亲的意志,如果他这么做,只能说父亲让他这么做。
既然一切都已经摆在明面上,那便无需再做任何无谓的遮掩。
莱恩那只覆着陶钢的大手抚摸骑士剑的剑柄,庞大的身躯爆发出一种令人胆寒的凌厉杀机。他干脆利落地揽下了这个最危险的任务。
“交给我吧,”莱恩盯着沙盘上的敌军旗舰,声音犹如两块冰冷的金属在刮擦,“我会亲自去,替荷鲁斯好好管教一下这个在银河里四处捣乱的‘好儿子’。”
听到莱恩这句掷地有声的承诺,基里曼紧绷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下来。
他转过头看着兄长,缓缓地点了点头。在那一瞬间,这位摄政王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话语中透出了一股难以言喻的轻松感——那是一种犹如西西弗斯推了无数个世纪的巨石,今天终于有人走过来,将宽厚的肩膀顶在石头另一侧的、灵魂深处的释然:“那就交给你了,莱恩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