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迪亚深处的地下圣所内,无数粗壮的电缆如蟒蛇般盘绕在巨大的黑石方尖碑基座上。这里的空气冷冽且干燥,充满了高压电弧跳动时的臭氧味。
贝利撒留·考尔那庞大的躯体静止在那座远古遗迹前,他转过头,对身旁的威克贤者说道:“所有频率已校准,能级分配完毕。威克,准备好了吗?只剩下最后一步了。”
威克贤者那张隐藏在深红色兜帽下的脸庞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庄重地行了一个礼。
考尔伸出机械手,在装置上轻点。伴随着一阵足以令灵魂颤栗的低频嗡鸣,他执行了最后的操作——启动黑石阵列。
下一秒,那座沉默了无数个世纪的巨大黑石方尖碑,深处突然亮起了一道极其纯净且深邃的莹莹绿光。那光芒迅速蔓延,将整座圣所映照得如同深海。
他们成功了。
——
卡迪亚地表,硝烟弥漫的阵地上。
一名刚刚从惨烈肉搏中幸存下来的卡迪亚士兵正瘫坐在弹坑边缘。突然,他感到双眼传来一阵毫无预兆的酸涩感,仿佛有千万根细针在轻轻扎刺。他用力揉了揉眼睛,下意识地嘀咕了一句:“该死……是进沙子了吗?”
然而,那种酸涩感并没有消失,反而伴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本能悸动,让他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冲动。他鬼使神差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起了那颗沾满血污的头颅。
这个动作瞬间引起了身旁战友们的注意。
在卡迪亚,这个动作绝对非同小可。要知道,在那被撕裂的天幕之上,永远盘踞着那道通往地狱的恐怖伤痕——恐惧之眼。在日常训练中,直视天空都是被明令禁止的敏感行为,因为那极易引发灵魂的腐蚀。更何况,现在整颗星球正处于与混沌疯狂交战的最前线!
“帕克!你在干什么?!”另一名卡迪亚老兵焦急地喝道,“快低下头!该死的,你是想被那邪火烧坏脑子吗?!”
名为帕克的士兵却像是没听见一样,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伸出一根手指,颤巍巍地指向苍穹,声音里带着亢奋:“你们快看天上……看天上!帝皇在上啊!”
周围的士兵非但没有抬头,反而惊恐地齐刷刷倒退了数步,远离了这个疑似精神失常的战友。几把激光步枪甚至已经本能地瞄准了他的脑袋。
这边的骚乱立刻惊动了军官。一名政委按着腰间的爆弹手枪,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发出了雷霆般的训斥:“下士!我命令你立刻停止这种自杀式的亵渎行为!丢掉武器,双手抱头趴在地上,接受审查!”
“不!政委!不是那样的!”帕克下士此刻也意识到了同僚们的误解,他大口喘着气,脸上因为极度的震惊与喜悦而显得扭曲,语无伦次地大喊着,“恐惧之眼……恐惧之眼正在变小!伟大的帝皇啊,它在缩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