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沈家大宅被烧毁那日,已经过了两个月多,也因为此事,云宸皓和沈兮晴的婚事也被无限期的推后,当事人也都没有心思想这件事情。
四月二十号这一天,沈兮泽带着妹妹一起送双亲上路,丧事事宜上一切从简,并没有将沈博文离世的消息大肆的宣布出去,他们生前并不喜欢热闹,死后也不会喜欢太过喧嚣的场面。
沈兮泽与沈兮晴穿着一身肃穆的黑色,胸前戴着一直雪白色的花,直挺挺的站在灵堂前,灵堂正面挂着黑幡,写着大大的‘奠’字,正后方墻壁上扎着‘花牌’,大多以深绿色为底,花牌的正前方放置着灵桌,前面摆着沈博文与叶曼的骨灰盒,桌上还摆着一张他们生前的合照,叶曼笑容可掬的靠在沈博文的肩膀上,幸福极了。
其实所谓的骨灰盒,不过是在被烧毁的沈家大宅那块土地上,捧了一把灰烬罢了。
前来吊唁的人有的会哭上几声,有的人会深深的鞠上一躬,沈兮泽都会带着妹妹深深的鞠躬,以回礼相对。
经过了两个月,沈兮晴心裏虽然还是悲伤不已,但也不会在灵堂裏痛哭流涕,出葬之日,她要让父母走的安详。
来来往往前来祭奠的人并不算少,云宸皓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脸色十分苍白的女儿,心裏很是不舍,却不能说些什么,今日,她理应为父母尽最后的一点孝心,沈兮泽也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小晴,你去那边坐一会儿。”他扶着她,轻声说着:“这裏有我就可以。”
“没关系,”沈兮晴也不知道这两日是怎么了,总觉得浑身乏力,一天下来并没有做什么事情,还是会觉得很累,想必是前段时间太过悲伤,身体还没有恢覆过来,她哪裏肯听沈兮泽的话,仍然坚持着说:“我可以的。”
估计着人来的也差不多了,应该很快就会结束,沈兮泽也就没有在坚持。
天气阴沈沈的,乌云大坨大坨的堆积在一起,给人一种十分压抑的感觉,云宸皓见她实在是站不住了,看了看时间,便走过去与沈兮泽商量了一下,两人决定着下葬的时间,就在这时,一个最不受欢迎的人出现了。
白寒穿着收腰黑裙,脚踩黑色高跟鞋,带着几个保镖,很有气势的走了进来,她站在灵堂前,心中不知是什么感觉,很覆杂,这么多年来,她无时无刻都在计划着报仇的事,当沈博文真的在自己面前死去的时候,她居然后悔了,当大火将沈家大宅完全吞噬的时候,她才发现心中之所以有很,是因为有爱的存在。
她今日前来拜祭,不是为了闹事,也不是为了忏悔,只是像过去做个告别,从今天开始,韩依才算是真正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此刻站在这裏的,是白寒,与沈博文没有任何关系的白寒,她要忘记过去的种种,重新开始。
“你怎么来了?”最先开口的是沈兮晴,那日在医院裏,她说过不想再见到她,希望她离自己的生活远一点,她怎么又来了。
沈兮泽上前一步,冷声道:“这裏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白寒冰他们两个都不做理会,摘下手中的戒指,毫不留恋的扔进了旁边的火盆裏,脸上带着淡淡的悲伤,声音与平常有所不同,至于多了些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深深的鞠躬,表情凝重。
做完了这一切,她才缓缓的转身,对着脸色更显苍白的沈兮晴说道:“不管你承不承认,愿不愿意,我始终都是你的亲生母亲,这是你永远改变不了的事实。”
沈兮泽并不想在今天闹事,努力控制着心中的怒火和想杀了白寒的心思,将沈兮晴护在身后,“亲生母亲又如何,小晴若是不认你,你也只是一个不相干的过路人而已,现在,她的亲人,只有我一个。”
“是吗?”虽然多年未见,但她们毕竟是血脉相连的至亲,即便白寒当年丢弃了她,白寒不相信,她真的能狠下心肠,把白寒当成一个陌生的过路人。前几日在医院裏,白寒便知道,她做不到。
谁知沈兮晴从沈兮泽的身后走上前,面容十分的平静,淡淡的说:“我说过,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我只有一个妈妈,她已经死在那场大火之中,而夺去我双亲,让我变成无家可归的人,是你。”
当年,抛下她,让她变得孤苦无依的人,是白寒,如今,她长大了,一场大火再次让她失去至亲,承受致命的伤痛,导致这场大火的人,还是白寒,亲生母亲又如何?母女情分在就已经效益殆尽了,不是吗?
沈兮晴的一番话对白寒来说,是致命的一击,她连连后退两步,心痛不已,却也只能承受下一切,因为沈兮晴所说的,都是无可争辩的事实。
如果白寒早一步知道沈兮晴就是她的亲生女儿,她怎么会走到这一步,如今,说什么都已经为时已晚,是她,将自己的女儿一步又一步的闭上了绝路吗?
“小晴,只要你愿意,我可以给你一个家,一个你想要的家。”白寒捂着心口,努力的扯出笑容,柔声的说着。
多年前,沈兮晴时常看到母亲一个人躲在角落裏哭泣,小小的她十分懂事,也很疼惜自己的母亲,有一次,她拉着白寒的手,带着天真的笑容说道:“妈妈,等我长大了,我会给你一个家,一个你想要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