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事,”司徒允哲因她的冷漠,很不自在,只能以笑容来掩饰内心的伤感,“小晴,你恨我吗?”
语调微微颤动,他怕,听到如心裏早就知晓的答案,却很想听她亲口说出来。
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吗?还是一时丧失了心智?在养伤期间,司徒允哲一直思考着这个问题,开始的时候,他也不明白,几日的深思,终于找到了答案。
不是,他很清醒,一直都很清醒。
从计划开始实施,他亲手设计了云沫的死,正因为知晓云沫在云家的地位,才借此给云宸皓致命的一击,再后来,白寒的死,婚礼上的闹剧,云宸皓中枪身亡,他算计好一切,每一步,都细细算过,百分百的确保了沈兮晴的生命安全,虽然,她也成为他手中的棋子。
但是,每一个棋子的作用和重要性是不同的,司徒允哲既然可以选择棋子,当然也可以弃子,就像白寒,云沫,不都落得惨死的下场吗?唯独沈兮晴,至今还完好无损的站在这裏。
如果不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也不是迷失了心智,那又是为了什么?
问题变得越来越简单了。
司徒允哲所做的一切,寻其根源,只是为了心底的欲望,想要得到沈兮晴的欲望,只要云宸皓死了,沈兮晴的心才会死,他自然可以像小时候那样,守在沈兮晴身边,令她的心覆活。
一直以来,他只是用齐磊的大仇,来蒙蔽自己的双眼而已。
滔天的仇恨,只是一个引子,给了他争夺的理由。
他知道自己想要谁,想摧毁谁。
在云家地牢的时候,沈兮晴为了救他,跪在冰冷的地板上,苦苦哀求,乞怜的声音回荡在他耳边,割着他的心。
她说,我不会丢下你的。
她依旧叫着,允哲哥哥。
司徒允哲才明白,自己想要的,早就已经得到了。
后悔无用。
他知道,仅有的感情,已被他挥霍的一丝不剩。
沈兮晴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眼神恍然落在两人相交的影子上。
“我不恨你,”她抬起头,语气平静,“恨一个人太累了,所以,我不愿意恨,更何况是你。”
“小晴······”
“你给我的快乐,远比给我的伤害要多百倍,千倍,我说过,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是我的允哲哥哥,虽然我不是大丈夫,没必要遵守什么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说法,但我说过的每一个承诺,我都会做到。”
她踩着两人的影子,绕到司徒允哲背后,双手放在他坚实的肩膀上。
“我不知道你什么会这么做,我也不想知道,我只知道,你变了,我却还认得你。你看,这副肩膀,比小时候的不知宽了多少,时间,是不是真的改变了你我的模样,”她缓缓的绕回前面,正对着司徒允哲说道:“允哲哥哥,我变了吗?”
低柔的声音,熟悉的称呼,司徒允哲浑身一震,随机笑着道:“除了变漂亮了,其它的,还是和以前一样。”
一样的单纯,一样的执着,一样的讨人喜欢。
沈兮晴抬眸以对,轻轻的问道:“那你为什么要变?”
轻薄如纱的话,似责怪,似质问,压得司徒允哲喘不过气,气氛一下子变得低沈,黑色的天幕,遮盖住本就微弱的月光。
“允哲哥哥,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变?”
“小晴,我······”司徒允哲哑口无言,沈重的大石头堵在心口。
她上前一步,两人的身体贴的很近,“回答不出来是吗?那好,还有一个问题,我一直想不通,你可以帮我想吗?”
沈兮晴很少如此步步紧逼,司徒允哲根本无力招架。
食指轻敲着他的心口处,沈兮晴的声音淡漠,沈声道:“为什么你变了,我还认识你?为什么伤害我的人,会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