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辈子有多长,云沫没有想过,也不敢想,她短暂的生命没有给她想象的机会,日日夜夜的守候,心底的那一丝不舍,换来的不是沈兮泽的忘却,而是另一个生命的流逝。
她错了吗?
如果真的有错,也错在逃跑之后不该回来,不该让沈兮泽有机会察觉到她的存在。
诺大的病房外,是凌乱的脚步声和刻意放轻的谈话声,医生面露窘色,正焦急的和云宸皓说着什么,深沈的视线穿透透明的病玻璃窗,停留在毫无血色的脸上,病房裏,刺鼻的消毒水味儿中夹杂着一股阴冷的气息,无端的恐惧侵蚀着房间裏的每一个人。
云沫守在病床边,看着昏睡的男人,不久前发生的事情,是一个简简单单的计划,还是一种惩罚,惩罚她的贸然离去。
当震耳欲聋的枪声轰然响起,海面上涌起层层浪花,拍打在沙滩上,浸湿了细软的沙子,云沫的确怀疑这是他们设好的陷阱,目的不过是引她出现,所以她犹豫了,思考着要不要进去查看,既然是一个计谋,枪响并不代表有人受伤,可昨天晚上,她亲眼看到云宸皓和沈兮晴等人的离开,当枪声响起的时候,别墅裏只剩下沈兮泽一人。
如果有人受伤的话,结果便只有一个。
云沫的脑子裏涌现了各种不同的画面,有沈兮泽知道她死讯时的绝望和痛苦,夜裏醉酒后的呼唤和挣扎,睡梦中不断呼喊着她的名字,一幕又一幕,击打着她的心,一颗含着子弹的心。
她想过置之不理,也不停的告诉自己,只要在忍一下,沈兮晴不会放任沈兮泽不管不顾的,只要在狠一点,沈兮泽早晚会得救的,更甚者,那声夺命的枪声只是一记空枪,根本就没有人受伤。
可是,心慌了,在坚强的意志也会慢慢变得溃散。
等待,总是那般难熬。
她认输了,不断扩大的恐惧侵蚀着整个身体,似无数只虫蚁在身体裏四处乱窜,扰的她心慌意乱。
当云沫闯进客厅的时候,她是多么的庆幸,庆幸自己输了,若是在晚来一步,躺在地上的男人会不会血流身亡,每过一秒钟,流失的鲜血都在慢慢的吞噬着他的生命。
“你满意了?”沈兮晴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看到云沫脸上流露出的悲伤,忍不住嘲讽道:“看到我哥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你可满意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沈兮晴一定是和云宸皓待的太久了,话中带着慑人的寒意,病房裏的温度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小情,不要这样。”一旁的云影倏地站起来,走到沈兮晴和云沫中间,挡住了两人的视线。
空气中流动着硝烟的味道,与浓重的消毒水味混杂在一起,刺激着感官系统。
云沫冷冷一笑,“呵,你们计划这一切的时候,怎么没考虑到兮泽的性命,现在来责怪我吗?你们有什么资格?”
“云沫,闭嘴。”云宸皓进来时,正巧听到两人的口舌之战,一天内第二次说‘闭嘴’两个字,昭示着心情已经糟糕到一定地步,他的呵斥不是为了袒护沈兮晴,而是为沈兮泽感到不值,不惜以生命为赌註,换来的却是云沫的责怪。
沈兮晴大步的走到床边,看着沈兮泽苍白的脸,指着云沫,愤怒的说道:“哥,你看到了吗?听到了吗?她就是这么看待你的感情,你连命都不要了,换来的是什么?真是可笑,你不肯醒过来,就是怕面对她对吗?”
她摇着沈兮泽的肩膀,眼泪滴落在他的脸上,顺着脸颊滑落到白色枕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