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初升,清晨的第一缕光照进原本昏暗冰冷的房间,白色的床上和平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多了一个蜷缩着身体的人,显而易见的,白色的被子并没有被物尽其用,孤零零的呆在一旁,熟睡中的沈兮晴皱着眉,咬着失去血色的唇,脸色苍白,身体也是止不住的颤抖着,似乎十分痛苦的样子。
王一沫走进房间时看到的便是这幅画面,相识两年,基于对沈兮晴的了解,一沫难以相信她能像说的那样轻易的放下那段感情,所以,天刚朦朦亮,就赶到了这裏,果然,不出所料。
虽然这并不是第一次看到她出现这样的状况,王一沫还是为她心疼,一直以来,一沫都觉得爱情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自从遇到沈兮晴之后,看着她沈默,看着她堕落,也感受到了那种渗入骨血的执念和痛苦,王一沫不知道,沈兮晴遇到的这份感情,是她的幸,还是她的不幸。
“傻瓜,不是说要放下了么吗,怎么还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若不是情到深处难自禁,又怎会柔肠百转冷如霜,说的就是这般景象吧,因为深爱,所以痛的不能自己,选择冷漠,只不过是为自己披上一层伪装。
快到晌午的时候,沈兮晴才慢慢地醒过来,强烈的光线让她觉得很是刺眼,“头好痛···”
“不痛才怪嘞,我说你到底是怎样啊,被子是放在床上当摆设的吗?”一沫倚在门框上,不急不缓的带着讽刺的语气说着,“还有,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眼睛肿得像核桃一样,是哭了一整夜吧,还以为你真的能放下,看来我是高估你了。”
早就习惯了一沫总是冷淡又带着讽刺的关心,沈兮晴无奈的瞪了她一眼。
“话说得那么难听,要不是我和你认识两年,真想把你丢出去。”沈兮晴坐起身,揉着沈重的头,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咦?你是怎么进来的?难不成我家的门······”
一沫略显尴尬的转过身,嘴裏嘟囔着:“要不是怕你出事,我会急的踢门吗···”
“你说什么,大点声。”
“我说,反正你都要走了,坏了就坏了。”一抹边走向客厅边说:“赶紧刷牙洗脸,起来吃饭,然后把药吃了。”
为自家可怜的门默哀了几分钟之后,回忆起这门才换了大概五个多月,自从认识网一沫之后,这应该是被踢坏的第三个门了,可怜的门啊。不过想想被人这样关心着,沈兮晴觉得还蛮幸福的。
拖着无力的身子好不容易洗漱完毕,沈兮晴满心欢喜的走出客厅,在看到桌上的饭之后,所有的好心情和幸福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苦着一张脸做什么,你在生病,只能吃这个。”一沫不满的看着这个不知趣的家伙,“别说你不喜欢,要么去医院,要么吃光桌上的粥,自己选。”
被抓到软肋的后果就是如此,明明知道自己最怕去医院,刚想反驳,在看到一沫脸上‘在敢说一个不试试看’的表情之后,沈兮晴赶紧陪笑着说:“我喜欢,我们家一沫亲手做的东西我当然要吃光了,嘿嘿!”
第一次见到一沫的时候,沈兮晴正在被一个陌生男子骚扰,她刚拿出手机,就见那人不知怎么的就飞了出去,紧接着一个黑影出现在她面前,齐肩的黑发,高挑的身材,加上灵敏狠戾的身手,沈兮晴只能想出一个字来形容,帅!!
自从一沫救了她之后,两人便成了朋友,在美国的这两年,一沫是她唯一的亲人和依靠。
等到沈兮晴乖乖的吃完粥,两个人回到房间,躺在床上,沈兮晴握住一沫的手,两个人都沈默着。
许久,一沫还是忍不住将心裏的问题说了出来:“小晴,真的可以放下吗?不痛了吗?”
沈兮晴抿着唇,苦笑着说:“痛,很痛,就像有什么东西被抽离出身体一样。”
“既然那么痛,为什么还要放下?”一沫不解的问。
“你知道吗,昨晚我回想了和他经历的很多事情,从相遇,相识,相爱,他说过的每一句承诺,他抱着我说爱我,还有离开的时候,他说的那句不爱我了。”沈兮晴闭上眼睛,右手摸着心臟的位置,平静的说:“我想让心再痛一次,彻彻底底的痛一次,自此之后,我再不会想他,念他,我会让自己慢慢地忘记他,忘记有关他的一切。”
虽然她说得那么平静,一沫却感受到相握的手分明在颤抖,“会成功吗?”
“会的,一定会的,如果他是魔鬼,把我带入万丈深渊,那么老天一定会赐予我一个天使,来拯救我的。”沈兮晴也不知道这是自我安慰,或是内心深处真的相信天使的存在,她转过头,对着一抹说:“你看,我笑了,不是么?”
一沫看着现在的沈兮晴,是啊,笑了,为什么笑得让人心疼呢。
“什么时候回去?”
“明天的飞机。”
“这么快,倒是像你的作风。”一沫淡淡的说,“这是你在美国的最后一天了,我们······”
一沫不知所措的看着突然抱住自己的沈兮晴,忘记了自己要说的话,两个人又陷入了沈默。
“谢谢你,在这两年裏的陪伴和包容,谢谢你,陪我哭,陪我笑,生病的时候,对我悉心的照顾,来到这裏最幸运的事就是遇到你,一沫,不管在哪裏,你都是我最好最珍惜的朋友,虽然很肉麻,但还是想说,我爱你。”她的声音哽咽,即将离别的伤感充斥着整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