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护几个赶紧点头，老实回院去，该读书读书，该养伤养伤。
林老爷子一路进了林大山的院子，正房裏，姚老先生坐在窗后，手裏握了一本书，半摇着藤椅，很是清闲自在。听得动静，见得老爷子过来，他就起身迎到了门口，笑道，“老英雄怎么来了，进来坐。”
林老爷子拱手行礼，末了进屋坐了老先生的对面，他扫了一眼桌上的点心盘子很满，都是绵软的长白糕或者鸡蛋糕，茶壶也在微微冒着热气，显见院子裏伺候的小厮和丫鬟，并没有怠慢老先生，这才微微点头。
姚老先生自有畅游书海，对于人情世故，实在算不得精通，但姚家落难之后，他见了太多的冷暖，对于这些细节也就越发通透了。
他瞧着老爷子这般，就猜到他心中所想，心头温暖，就笑道，“老英雄不必多心，我在家裏日子过得舒坦，没有任何不妥之事。”
“这就好，老先生有任何需求，只管让小厮和丫鬟们去张罗，千万不要客气。”
“不客气，我早已把这裏当做自家。没有人在自家，还要客气的。”
两个老爷子说笑寒暄几句，老先生惦记问问含山关外的事，就道，“老英雄这般过来，可是…关外有消息了，我那外孙如何，有没有受伤？”
从来都是自家的孩子自己疼，老先生平生最疼爱的就是幼女，当初迫不得已送进宫为妃，生了皇子，他也打定主意把外孙教导成一个学士，不参合皇位争夺，自然也就平安顺遂一辈子。
可惜，事与愿违，不但幼女冤死丧命，姚家落难，外孙也不知道去向，如今终于知道一些影踪，他真是梦裏也在惦记。
林老爷子倒是理解老先生这份情谊，但他开口却问了另一件事，“老先生，您也知道我是武人出身，又长居农家，不会绕弯子说话。我今日只问您一句话，八皇子可有自幼定下的亲事？就是那种指腹为婚，或者口头约定但不曾过礼的，都算在内？”
姚老先生听得怔楞，不明白老爷子为何这么问，难道是想把娇娇许给自家外孙？不可能啊，以林家待娇娇的疼爱，想比于皇家，他们怕是更希望娇娇嫁个附近村屯的后生，一辈子在自家眼皮子底下，谁也别想欺负，或者干脆就留在家裏，一辈子不嫁人才好。
高门大户的富贵荣华，旁人兴许还会为了攀附，把给闺女嫁进去，林家却绝对不在这个行列。
但老爷子这般问，到底是为了什么？
林老爷子见老先生迟疑，脸色就有些不好，心裏简直恼怒的恨不能杀人。他的宝贝孙女为了这小子舍命相救，他却另有婚约，到时候他的宝贝孙女要怎么办？
一想到宝贝孙女要整日以泪洗面，他心裏的怒气就难以平覆，捏着茶杯，手背青筋暴起。
姚老先生看的心疼之极，这套茶杯可是林大山特意淘换回来孝敬他的，他赶紧就道，“哎呀，老英雄莫恼，咱们有话慢慢说。夜岚自幼并没有定过亲事，口头约定也没有。那孩子自小被他母妃娇惯，性情冷傲，就是家裏的表姐妹，他也没有一个亲近的。”
林老爷子眼底闪了闪，勉强放开了手裏的茶杯，姚老先生借着倒茶的功夫，赶紧把茶杯抢了回去，换了一个清花儿茶碗重新递过来。
林老爷子直接一口灌了下去，末了走去窗前，眼见院裏只有两个小厮，就问道，“大先生和吴先生吕先生呢？”
小厮赶紧应声，“回老太爷，三位先生去京华堂检查地窖裏的藏书了。要不要小的去请先生们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