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老头也被这句话搞得挺不舒服的,他的声音有点冷了,“我没说要你还。”
他又转头看向列车员,“你能帮我查查还有什么票不?卧铺最好,不然有个位置也行……”
他话还没说完,陈茹又开口了,她一副凄凉的样子,笑着说:“算了吧邢老师,我不配,我又不是您的女儿,我爸爸早就死在了十八年前了。”
陈茹忽如其来一句这样的话可谓是彻底把邢老头给惹毛了,他忍了半天才没有伸出手去指陈茹的鼻子,因为卫菁菁那姑娘曾经说过,指着人说话不礼貌。
不过他也是气得声音直打颤,声音也大了起来,“我是哪点对不住你了?在村裏的时候,我可怜你一个女孩子,没少给你找路子行方便你忘了?我给你的那些恩惠可都是实打实的,钱都买不到的啊!你呢?我的腿伤了这么久,你敢说你一点都不知道?”
他说完还痛心疾首的说:“连我学生的妹妹,和我原本没有半点关系的人,都想着要来看我给我送饭,还让她丈夫来照顾我,你可是我真正的学生!还在我这得了那么多的好处,却一眼都没来看过我!”
“我对你是真的仁至义尽了!”
第394章
陆征的声音泛着凉意,让人听着就像是冬天裏的冰窖似的
邢老头极少有发火的时候,他这声怒吼,连带着卫菁菁和陆征都被吓了一跳。
刚才邢老头和陈茹两个人的对话她没怎么听,但是她的第一反应也是赶紧安慰邢老头,“邢老师,别气,对身体不好。”
然后她转着头看了一眼陈茹,淡淡地说:“你不是就差人补票吗?我帮你,不过下乡之后你立马还我。”
这件事情是她刚才就听见的,动静那么大,整个车厢裏恐怕都没人不知道有个人逃了票的事情了。
她寻思着,陈茹找邢老师也就是为了这事罢了。
她愿意借钱当然不可能是为了陈茹,邢老师看着是气坏了,她只想赶紧把这件事给消停了。
陈茹自己也是一脸懵,她还看着邢老头呢,嘴裏好像还想说些什么的样子。
邢老头冷冷的说:“陈茹,你的事情我绝对不会再过问了,以后在乡下,你也不要来找我。”
他说完就头一撇,看报纸去了,显然是不愿意再管这边的事情了。
他也是气坏了,倒不是因为陈茹说她父亲怎么怎么好之类的话,他本来也只是因为以前看陈茹懂事可怜才帮她,可没有给人当爹的心思。
可是陈茹那一番话,也太没良心了,好像一下子就把他以前对陈茹的的那些好全部都被她给抛去了。
她也不想想,要不是因为他邢老头,陈茹一个下乡知青,能当上记分员吗?能在村裏混上干部吗?
还不都是因为他!
陈茹听着邢老头的话心裏很慌,她刚刚也是因为邢老头说那钱是借给她的事情气到了,故意说了那些话。
她没想到邢老头会是这样的表现,她以为邢老头还会和以前一样心疼她,软言对她。
而且陈茹更没想到的是,邢老头居然还会提他的腿骨折的那件事情,这件事情她确实知道,但是那段时间她忙的厉害,又是过年,自己连饭都吃不起,还怎么去帮他呢?
所以她理所当然没有去,也暗戳戳地觉得,邢老师这样德高望重的老师,肯定有很多人争着照顾他,她去凑这个热闹无外乎就是这些人裏面的其中一个,邢老师就算心裏面有感激之情,她也分不到这裏面的多少。
还不如下乡之后多在邢老师的面前转转,刷刷存在感,提升好高度。
谁知道邢老师这意思好像听着是他没找人帮忙,居然是卫菁菁他们一家主动去帮忙的。
陈茹心裏是悔不当初,要是早知道的话,她一定第一时间就过去,邢老师可是一个香饽饽啊……
其实邢老头对她多好她心裏很清楚,她一开始下乡的时候还想着,这次下乡一定要和邢老师的关系再次搞好。
她急的就要走到邢老头的旁边去,卫菁菁轻轻推了一下陆征,陆征就站了起来,挡在了邢老头的面前。
他低着嗓音说:“别动手动脚的。”
陆征的声音泛着凉意,让人听着就像是冬天裏的冰窖似的。
他的这句话不仅仅是陈茹,就连林慧的心裏都有点怵,她偷偷看了一眼这个高大健壮的男人,心想还好他刚才不在,不然她还真觉得这男人会动手。
不过陈茹的身子一怔,心裏也知道自己是没有退路了,刚才卫菁菁那居高临下地一句“我帮你补票”让她本来就为数不多的自尊心更是受到了打击。
她是不愿意让卫菁菁给她补票的,别说她本来就极度讨厌卫菁菁,而且卫菁菁说让她一下乡就把钱给还上这种话她也做不到。
她忽然觉得刚才邢老师要给她买票的时候她推脱的行为特别蠢,于是赶紧探着头想去看,奈何陆征实在是太高,把后面的景象整个都给挡完了。
陈茹也不敢硬闯,她是知道这卫家的男人,不管是姓卫的还是外姓的,除了他们一家子,对外面的人那叫一个毫不留情。
她只敢伸着脖子喊:“邢老师,我不该那样说您,我刚刚,刚刚也是这个列车员大哥说的话想起了我早逝的父亲伤了心,您能原谅我吗?”
“我保证,秋收之后肯定还给您!”陈茹咬着牙补充了一句。
就算是这样,也比从卫菁菁那裏拿钱好多了。
不过她说完这话,旁边的列车员很是不高兴,但是他也自知理亏,瘪了瘪嘴,只说:“赶紧的啊,又快到站了,你别给我整什么幺蛾子了!”
卫菁菁听了陈茹这话,站到了陆征的身边,看着陈茹的眼睛确认了一遍说:“你是不需要我的帮助了对吧?”
陈茹的心裏还是怕的,可是看着卫菁菁这精致眉眼裏面毫不掩饰的厌恶,
她点点头,心裏忍着火气,态度很好地说了一句:“谢谢,不用了。”
于是卫菁菁飞快地坐了回去。
她本来就不想帮,刚刚是怕邢老师又被缠上,或者是邢老师动了怒气伤身子,不过她看了眼邢老师现在风轻云淡看报纸的样子,心裏大概是有个底了。
又忍不住回头看着陈茹摇摇头嘆了口气,卫菁菁知道,陈茹呀,这回是把邢老师给彻底伤着了。
她是发自内心地觉得陈茹傻,或者说像是陈茹这样的行为傻,她怎么丝毫感觉不到自己是在求人呢?
求人的时候既要面子,又要裏子,还幻想帮助自己的人哄着自己,有可能吗?
没有谁帮谁是理所当然的,请人帮忙,就要有请人帮忙的样子,不然最后丢人的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