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八落地算是说了个大概,可凌钦的声音却越来越小、心也越沈越厉害——周遭的人早已表现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显然是已经吃定了衣服是他偷的。
那他还在这裏辩白些什么呢?像旧社会被“坐实了”不贞罪名的可怜寡妇一样,怎样都是错,再多的解释也没有丝毫用处,只会更惹众人厌恶罢了。
“大家都出去吃饭就你非要留下,本来还以为是新来的勤快、没想到竟是招了个手脚不干凈的。”此时旁边一个面生的男人毫不客气地开口,配着他那流裏流气的中分头显得十分阴阳怪气。
凌钦一听这话方才的心灰意冷反而散尽,他像是油锅裏的虾那般憋红了脸,可想反驳又不知如何开口,毕竟拿不出任何能证明清白的证据,空口无凭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你说谁手脚不干凈?”正在凌钦心焦得马上就要烧起来的当口,一个冰冷却无比熟悉的声音自耳后响起。
——程焰!
那一刻凌钦就像是在黑暗森林裏跋涉了无数个昼夜后终于见到了一丝光亮,他深吸一口气扭过头去,一眼便见到那双原本无比锐利、却在自己望过去的瞬间温润起来的眸子,心裏好似被什么柔软的物件塞得满满当当,一下子有了着落。
程焰在他斜前方站定,不带丝毫感情直直看向那个男人,仿佛眼中藏着暗刺,无形中就能给人沈痛一击。
“我说这小子怎么啦?关你屁事儿?!”男人扬眉咧嘴一副地头恶霸的凶相,不认识的大概真要被他唬住。
程焰细长桃花眼缓慢瞇起,样子像极了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伺机而动的猎豹:“他是我家裏人,你说关不关我事?”
“哼,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我看没准儿就是你俩裏应外合一起偷的!”男人瞪着眼睛宛如凶神恶煞,泼妇似的拿食指在两个男孩之间来回扫着。
程焰没有答话,乍一看像是心裏有鬼嘴上吃瘪,但凌钦却註意到了他悄然握紧的双手——刚意识到要发生什么却没能拦住,只见程焰倏地睁圆了眼睛一拳头招呼上去、那男人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还楞在原地,鼻血立时洒了一地。
人群立刻炸开了锅,拉架的、议论的、伸长了脖子看好戏的……比比皆是。
被围得裏三层外三层的小圈子顿时成了整个基地的焦点。
拍戏的人演了一出活戏,真是异彩纷呈。
后来由于凌钦始终不肯承认拿了衣服、程焰一脸戾气像是随时要揍人、被打了的男人捂着鼻子哭爹喊娘,双方僵持不下只好被各自遣散回家,等到都冷静下来时再做商议。
凌钦被虽没骂娘但面上早已气得鼻孔出气的程焰拽着胳膊带回了家,走之前后者还狠狠剜了一眼平日裏只知背地敛财的小领导,吓得那人青天白日生生打了一个冷战。
回去的路上凌钦悄悄将手腕从程焰的掌心抽出,然后便只顾闷头踢石子。
程焰瞥了旁边不自然地快步往前走了两步的人一眼,手抄在外套裏也没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