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钰,教我如何信你?!”还是这句话。叫我如何的,放下防备和芥蒂,忘记那些不堪回首的重重往事,第三次的,相信你?!
“我先是武林盟盟主的二弟,再是这沈家隐云山庄三百余口人的二庄主,然后是维系、牵制江湖六派纷争的一颗棋子,到了最后才是我自己,沈如钰。”他似是故意将自己的重量放在身后人的臂弯裏,有些疲倦的说道,“武林盟主的二弟,是个小人,只会算计你,利用你,想要从你身上获得各种好处;云隐山庄的二庄主会为了全族的利益,放弃你,置你于危难不顾;而沈如钰,是个什么都不能为你做的,懦夫。”
“你低估了我,也太高看了自己。何必把自己说的这般可怜呢?沈二公子,当时承蒙错爱,我才能大梦初醒,”冷眼相看,语带讥诮,他抬起手臂裏人质一样动弹不得的沈如钰的脸,想要在黑暗裏面,瞧得更清楚些。
如今,他已经再不会像是以前那个傻瓜一样,任由别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白白的奉上一颗真心,任由别人随意践踏再弃如敝履。
曾经的曾经,你也不过是仗着我那么喜欢你,那么放纵你,那么样的,宁愿为了你,去伤害我自己,而已。
“这世间初始本就正邪颠倒,一片混沌。武林正派皆道你是这天下第一的恶人,但我又何尝不明白,自己哪裏是什么菩萨心肠的大善人呢?被冠于什么样的名头也好,你就是你,我就是我,虽然我们都想要做一个洒脱的自己,但已经走到现在的这个地步,谁也没办法回头。终究,还是要做死敌。”多少次,梦裏,现实中,对自己当初的所作所为产生怀疑,也都改变不了木已成舟的事实。
此刻,有种闷热的气息流窜而出,夏夜的雨本就是烦人的,时大时小。不一会儿,清凉间香味郁郁,自桌边的一个小角落,再次试图爬上来……
“对不起。”半晌,闷闷的挤出来这三个字。
“对不起没有用,只有死人,才不会欺骗。因为他们,连欺骗的机会都不会有。”猝不及防的一个滚烫的拥抱,就自沈如钰背后侵袭而来。
“不管你是为了保住武林盟还是想要弥补我,或者是出于别的什么目的。现在,我就想杀了你!”薛灵剑用力的把对方箍进怀中,恨不得啃噬其血肉,好让这个人彻底的死在自己怀裏。
是不是,只有你死了,才会肯放弃一切来爱我?是不是,只要你死了,我就能彻底死心,再不会放不下你?十年生出情谊,然后十年,用尽力气试图忘记,到了如今,仿佛,还是不可得到解脱……得不到的偏偏想要,如今唾手可得的,却不敢要。
一开始的时候,如同倔强的蜜蜂与娇柔花朵的较量。柔绵温度裏的唇齿相依,是爱恨交融。鼻息间嗅到靡靡冷香,理智一溃千裏的败北于此。
“沈如钰,沈如钰,我要杀了你!”杀死你这个无情无义无心的恶徒!薛灵剑乍然就好像真的入了魔似的气息紊乱,不管不顾的拉扯住他的青丝发,妄图撕碎曾经如珠如宝那一个人。
“唔………”衣冠逶迤于地,他半是清醒,半是昏沈,痛楚含着快意悉数侵入骨髓。弯起唇角,眼睛裏还是这漆黑一片的屋子,他觉得和他这么近,又好像,那样的远………
“我给你杀,我,心甘情愿………”如果有机会,我是真的心甘情愿,死在你手裏。
“骗子!骗子!都是谎话!都是……骗我的……”若是可以就这样醉死在梦中,不能再醒来,是不是就不用重新面对——这物是人非的一切。
似是细细春风轻化雨,玉骨暖香润物声。缠绵之处,是楚臺高卧洛川神,醉眼半阖,是小月闲钩坠帘栊。亦真亦幻,心篆几盘旋,袅袅暗生薄烟,帐内被翻红浪,就在这金风玉露初凉夜。饶是九天神仙,也不得逃脱这千重情网相牵,百般蜜意纠缠……
也不知到底是何时了,窗外突然就“轰——”一声炸起了惊雷,疾风暴雨就匆匆然顺势而下,这一夜,并无好梦。
一切都好像回到了十年前。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继续,虐qv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