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落也没有再坚持,安静的躺好。
辰峰南轻轻的抱起她,把枕头迭好放在她的身后,然后又轻轻的把她放下。
梁落这才觉得,这样躺得舒服了一点。
她面无表情,扭过头去,一句话也不想再和辰峰南说。
辰峰南也没有再开口。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梁落看着外面,脑袋一片空白,在发呆。
辰峰南低头看着她,站着一动不动。
梁落有些烦,她忍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说了:“你能不能出去,别在我面前站着?”
“你这裏需要人看着。”
“那你去叫护士来,我看着你头晕。”
辰峰南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但是把不耐烦压下去了,语气淡淡的:“没有护士,只有我。”
梁落无语的看了他一眼,把目光移开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辰峰南忽然动了动,转过身,走了出去。
梁落看着被轻轻掩上的门,眉眼一垂。
他终于走了。
走了也好,看着他在这裏,她真的很闹心的。
辰峰南是自责吗?他觉得把她伤成这个样子,终于觉得良心不安了吗?
如果他觉得这样就能弥补他心裏的愧疚的话,那就错了。
她的原谅,不会一次又一次。
梁落正这么想着,突然门又被打开了。
辰峰南又走了进来。
梁落下意识的就脱口而出:“你怎么又回来了?”
辰峰南的动作顿了顿,又一次把脾气给压了下去:“你很希望我走?”
梁落用力的点点头:“对。”
他脸色已经有些沈了,但还是心平气和的说:“我是去叫护士,你挂的水快完了。”
梁落楞了楞,然后说道:“哦。”
她的态度一直不冷不热,拒他于千裏之外。
护士走进来换药,两个人也没有说话。
直到护士走了之后,梁落再次按捺不住,仰头看着站在病船边的辰峰南,没好气的问:“我现在躺在这裏,是不是拜你所赐?”
“……是。”
“你现在这样死皮赖脸的守在这裏,像牛皮糖一样,赶也赶不走,是想弥补自己心裏的愧疚,想让你自己心裏舒坦一点?”
辰峰南摇了摇头:“不是。”
“我看分明就是!”梁落说道,“辰峰南,我明确的告诉你,你就算在这裏站一天,我也不会原谅你。”
“梁落。”他皱眉。
“我还是那句话,昨天晚上我的的确确是和许温江在一起,一切和你看到的一样,我不会再多解释。你想怎么样,我无所谓了。”
梁落一下子一口气说了这么长的一段话,顿了一下,休息休息,喘了口气。
“你要是想和我算唐雨芸那笔帐,现在我这个样子也经不起你折腾……你在这裏没有任何意义,任何!你懂吗?!”
她有些激动,一下子脸涨得通红,有些喘不过来气,低头开始咳嗽。
辰峰南的手垂在身侧,握了握,然后抬起放在梁落的后背上,轻轻的拍着。
梁落却一把挥开他的手;“走开!”
辰峰南忍了忍,这一次却再也压不住脾气了:“梁落!”
“受不了了吗?”梁落看着他,又咳了两下,“受不了就走,不要在我这裏。出了病房,没有谁会给你气受,也没有谁敢。”
“你一定要这样吗?”
梁落嘲讽的笑了笑:“我就是这样的人啊,你今天才认识我吗?辰峰南,你现在不过是想减轻你心裏的罪恶感罢了,并不是真的关心我!”
辰峰南欲言又止,薄唇微动,紧紧的盯着她。
梁落恨恨的盯着他,一脸的不高兴。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听见辰峰南低低的说了一声:“我是。”
梁落一下子没有听懂:“啊?”
辰峰南却没有再说什么,岔开了话题:“你好好休息,我就在这裏。”
“我说让你走!你爱去哪去哪!公司也好,唐雨芸那裏也好……总之,你就是不要在我这裏!”
辰峰南弯腰拉过椅子,坐了下来,一脸无赖的模样,在这裏待定了。
“我看你精力这么好,挂完水,应该可以出院了。”
“是啊,看见你,再大的病,再重的伤,都能被气好了。”
梁落越是多看他一眼,就越觉得心裏膈应得难受。
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她很想一个人静一静。
但是辰峰南在这裏,她无论如何都沈不下心来。
辰峰南听见她这么说,挑了挑眉:“既然这样的话,那么你和我生活在一起,会长命百岁了。”
“你!”梁落一时间无言以对,只好瞪了他一眼。
辰峰南看着她:“这段时间以来,你总是和我唱反调,对着干。梁落,你千方百计的想要激怒我,到底对你有什么好处?”
梁落回答得很干脆:“因为不想看见你,把你气得越远越好,我就落个清凈自在了。”
“真的只是这样?”
梁落瞥了他一眼:“有些狭隘又卑鄙的人,会有别的什么想法,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是实话实说。”
“如果你……只是这样想,那就好。”辰峰南顿了顿,“既然你越是想我走,那我就越不走。”
梁落就无语了:“辰峰南,你是故意来医院再气我的吧?”
“我是来照顾你的。”
“不用!谢谢!”梁落从身下抽出一个枕头,举起就往辰峰南身上扔去,“走!现在你就给我走!看见你我浑身都难受!”
辰峰南接住枕头,无奈的看着她:“你的手扭伤了,你不要乱动,还挂着水。”
他越是这样说,梁落心裏就越不舒坦:“不用你在这裏假惺惺的,辰峰南。我的手是你弄伤的,我额头的包也是你给撞的。你这样有意思吗?”
梁落胡乱的抓起身边的任何东西,只要是她一只手能搬得动的,全都毫不留情的往辰峰南身上扔。
“乒乒乓乓”的声响,把外面的护士给吸引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