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把后面需要做的事情,都事无巨细的告诉了沈峰。
她相信沈峰。
不过这次,看来是老天都在帮她。
唐雨芸的心臟病不但没有发作,也没有昏迷不醒,她预算的最坏的结果都没有发生。
只是额头缝了针,不幸中的万幸。
缝针也好,留疤也好,以后辰峰南只要看见她额头上的伤口,就会想起梁落那么恶毒的所作所为。
她不亏。
辰峰南替她掖了掖被子,淡声说道:“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说法。你受的苦,不能白受。”
唐雨芸嘴唇一动,作势要说什么。
辰峰南盯着她的额头,想碰又没有碰:“希望,不要留疤吧。”
“要是留了怎么办?”
“那就很丑了。”辰峰南说,“一定得去掉。”
唐雨芸微微一笑:“那,我额头上落了疤痕,变丑了,峰南,你还会不会爱我?”
辰峰南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一下,然后收了回来,落在身前。
唐雨芸却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眼睛有些亮。
爱?
当然爱,如果不爱,他怎么会那么生气,气梁落把她推下了臺阶。
可是这个字到了嘴边,他却犹豫了,有些说不出口。
唐雨芸等不及了,又问了一句:“峰南,你会爱我的,对吗?”
辰峰南点了点头:“对。”
唐雨芸有些小小的失望。
她问他,爱不爱。
他迟疑了,而且没有说出口。
她换了一种方式,问他会爱
,对不对。
他点点头,说对。
爱吗?这样的态度,是真的还爱吗?
唐雨芸不愿意去深究,她偏头,躺在他的怀裏,才觉得安稳。
不管怎么样,这一次,她彻彻底底的赢了。
“晚上我会回去。”辰峰南忽然说,“不能陪你。”
“回……梁城别墅吗?”
“嗯。”
唐雨芸有些不高兴,但还是忍着:“你要……去找梁落?”
“你受了伤受了委屈,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有些牵扯不清的东西,这个时候,是该好好的……算一算了。”
唐雨芸想问,但转念一想,只是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她还是少说为好,说多错多。
晚上,梁城别墅裏。
梁落坐在餐桌前,没有一点胃口。
她哪裏还吃得下饭,光是看着,就有些反胃了。
脸颊已经没有那么肿了,但是红印子依然在,像是一道丑陋的印记,烙在了她的脸上。
佣人们都十分小心翼翼,上菜的时候都不敢抬头和梁落对视。
梁落勉强吃了两口饭,却反胃得差点吐出来,她连忙喝了一口水,才感觉稍微好了一点。
她把筷子一放,起身离开了餐桌。
现在她就等着辰峰南了。辰峰南什么时候回来,那什么时候,就可以商量离婚的事。
爷爷那边,她……已经说好了。
至于这个地方,她再也待不下去,也无法待下去。
梁落低着头,闷闷不乐的走出了餐厅,正走到楼梯口,准备回房的时候,却听见别墅外面有车子发动机的声音。
梁落淡淡的开口问道:“是辰峰南回来了吗?”
离她最近的佣人连忙跑出去看了一眼,回来告诉她:“是的,太太,辰先生回来了。”
“哦。”
梁落应了一句,又转身折返回来,回到了客厅。
回来了,那正好。
那么,所有的一切,的的确确是可以做一个了结了。
梁落面无表情的走到沙发边,正要坐下,辰峰南走了进来。
她动作稍微一顿,看了他一眼,依旧坐了下来。
辰峰南的衬衫上有些皱,领带也有些不整,黑色长裤下包裹着的修长的腿,迈着稳健的步伐,朝她走过来。
他也面无表情。
刚毅俊美的脸上,没有一点私人情绪,侧脸的轮廓棱角分明,薄唇一如既往的紧抿着,冷酷,还透着浓浓的无情。
客厅的灯光亮得有些刺眼。
梁落没有看他,只是微微低着头。
过了好一会儿,辰峰南才走到她面前,然后她听见他说:“你们都出去吧。”
佣人都连忙走出了客厅。
辰峰南又往她这边走了两步,梁落喉间一紧,下巴却突然被他抬起,猝不及防的对上他的眼睛。
他深邃的眼眸裏,没有任何情绪,波澜不惊。
可是他说出的话,偏偏又如同在梁落心裏扔下一枚炸弹。
他说:“梁落,脸上的红印,还没消?”
梁落看着他,没有回答。
她必须无坚不摧,在他面前,她的软弱换不来他的怜惜。
“你知道你自己做了什么吗?”辰峰南低声说道,字字诛心,“梁落,为什么不是你从臺阶上摔下去呢?”
梁落淡然回答:“因为,我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安全,去博取一个薄情寡义的男人的心疼。”
“你还不承认?”
“没有做过的事,我不会承认。唐雨芸想要我背这个黑锅,不、可、能。”
辰峰南冷笑不止:“她醒来之后,还替你说话。”
“哦。”梁落应了一句,“她这戏还演了全套。”
辰峰南松开手,转身在沙发上坐下,长腿交迭,浑身的贵气:“看看她,再来看看你,我真觉得……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