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以后,她要怎么办?她能怎么办?
“骂我也好,打我也好,唐雨芸,今天在这裏,我们把所有事情讲清。”辰峰南低头,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以后,我们再无瓜葛。”
“讲清……你是想再也不见我了吗?”
辰峰南缓缓的点了点头:“是。她会误会。”
唐雨芸忽然大笑,笑得泪流满面:“梁落会误会,你现在口口声声的,都是她!她有什么好,她到底有什么好!你为了她,现在要和我划清界限,再不相见……”
唐雨芸浑身无力的跌倒在病船上,悲痛欲绝。
辰峰南淡淡的看着她,又看看窗外,脸色有些肃然。
好一会儿,唐雨芸再轻声说道:“好,真的是好……你爱她,你宁愿说你亏欠了我,宁愿承认你变心了,宁愿把错都揽在自己身上,都不愿意撒谎骗我……”
辰峰南真的是将梁落保护得这样好。
他把一切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转移她对梁落的仇恨,只说是他先移情别恋,先动心,半句不提梁落。
“所以,辰峰南,你上次,将梁落带去聚会,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就是辰太太,也根本不是为了掩护我,对吗?”
“对。”
唐雨芸又问道:“你早就知道,那封恐吓信,从头到尾都是我在自导自演的,是吗?”
“……是。”
“你还有什么不知道,你到底还有什么事情是你不知道的!”唐雨芸字字说得咬牙切齿,“你看着我,像一个小丑一样,看着我拙劣的撒着谎,你觉得很得意,是吗!”
“我不知道的事情很多,”辰峰南回答,“比如,我根本都没有想到,你会变成今天这样,不覆往昔。”
他还不知道,梁落会不会原谅他,接受他。
他更加不知道,他在梁落心裏,现在是什么模样。
他在乎的那个人的所有心思,他都不知道。
也许,梁落会像他不原谅唐雨芸一样,不原谅他。
这是不是叫着自作自受,自作孽不可活。
唐雨芸哭得喉咙沙哑,声嘶力竭,在这样的哭声裏,辰峰南没有看她。
她已经没有任何希望了,万念俱灰,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唐雨芸眼前一片朦胧,她擦了擦眼泪,一侧头,瞥见船边的柜子上,放在果篮。
而果篮裏,有一把水果刀。
唐雨芸心裏恨意滔天,恨自己,恨梁落,更恨辰峰南!
她忽然不顾一切的从船上挣扎着爬起,伸手一把握住水果刀,牢牢的攥在手裏。
辰峰南目睹她所有的动作,却一动不动,站在原地。
唐雨芸双眼通红,又肿又涨,死死的盯着他:“辰峰南,我恨你!”
他只是看着她。
唐雨芸握着刀子的手剧烈的颤抖着,呼吸急促。
辰峰南忽然动了动,却是径直走向了唐雨芸。
他站在唐雨芸面前,只有几厘米的距离:“恨吧,我就在这裏。”
辰峰南的话更是激起唐雨芸心裏孤註一掷的恨意,她尖叫一声,毫不犹豫的握着刀子,扎进了他的肩膀裏。
他的深蓝色的大衣慢慢的渗出血迹来,看起来不太明显。
那刀子的三分之一都刺进了他的身体,血肉模糊。
辰峰南从头到尾,却一声不吭。
唐雨芸的手依然还握着刀柄,没有松开。
她一抬头,就和辰峰南沈沈的目光对上。
“解恨了吗?”辰峰南轻声问,有一点点颤抖,忍着强烈的疼痛,“这一刀,算是我还你的情。”
唐雨芸猛地松开了刀柄,微微张大了嘴,惊声喊道:“辰峰南,你以为这样……这样就可以把我和你之间的那些年,一笔勾销了吗?!”
“不够的话,你可以再加一刀。”
他的话刚一说完,却让唐雨芸恍然大悟:“你等的就是我这一刀。你明明看见我拿了刀,非但没有阻止,还走了过来,站在我的面前……辰峰南,你好深的心思!”
“我一直都在说,我们的事情,今天在这裏,要彻彻底底的解决。”
唐雨芸连连摇头,根本不肯接受事实:“不够!辰峰南,你还不了我的情!我不接受!你算计我!你故意激怒我的!”
伤口的血流得越来越多,辰峰南的唇色已经开始有些发白。
虽然不是要害部位,但是那血印在大衣上,像是衣服上被打翻了水,一点一点的晕开来。
辰峰南却还是一声不吭,看着唐雨芸,任凭血不断的流淌。
这个时候,唐雨芸却更加明白他的行为了,心裏也一下子更为绝望:“你为了她,不惜用伤害自己这样的方式来维护她,辰峰南,你以为你挨了这一刀,我就不会恨她了吗?我告诉你,我恨梁落,我恨不得现在就杀了她!陪我一起死!”
这一刀下去,辰峰南分明是想自己承受着唐雨芸所有的恨意。
用血来还清唐雨芸。
辰峰南忍不住皱了皱眉,一半是因为疼痛,一半是因为她的话:“如果以后梁落再有任何的事情,唐雨芸,我绝对不会再放过你,她是我的底线。”
他虽然受伤了,可是依然霸气十足,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看着唐雨芸,眼裏含有明显的警告。
“你这样做,只会让我更恨她罢了!你为她能做到这个地步,我却偏偏要她不得好死!”
辰峰南眉眼一厉,伸手把刀子拔了出来,刀尖上沾满了他的血。
他修长的指尖捏着刀尖,也沾上了鲜血。
辰峰南把刀尖朝着自己,刀柄朝着唐雨芸,一字一句说道:“你恨她,那就再给我一刀,我替她受了。我爱她,是我的事情,与她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