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那太便宜辰锦北了。
辰父又急又气,还想说什么,突然表情一变,看向辰峰南身后,不出声了。
辰峰南眉头一皱,还没来得及转过身去,就听见梁落轻轻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辰峰南,还有辰伯父……你们,都在啊。”
梁落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辰峰南一听见她的声音,快速的转过身去,有些惊讶的看着她:“你怎么来了?”
梁落红唇微动,正想抬脚往他身边走去,辰峰南已经大步的走到她面前了。
辰峰南面露责怪,眉眼低垂:“怎么就这样跑出来了?”
梁落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着自己,这才发现,她穿着拖鞋就跑了出来,而且也没有来得及穿外套,头发蓬松而凌乱,完全就是家居时候的样子。
“我……一下子给忘记了。”
辰峰南也没再说话,只是脱掉了自己的大衣,披在她的身上,仔仔细细的给她拢好。
“这裏没你什么事,”辰峰南收回手,“进屋去待着,外面冷,你的烧还没退。”
“我没事。”
辰峰南的语气裏有些不容置疑:“听话,进去,你要是感冒加重了,怎么办?”
梁落回答道:“辰伯父来了,我这个做儿媳妇的,再怎么样也该出来见一下。辰峰南,不是吗?”
他皱了皱眉,低头看着她。
他不明白梁落想干什么,但是他知道,她这样突然匆匆跑出来,一定是有事。
不然,她才从医院回来,吃了感冒药,现在她应该在卧室裏睡觉,而不是出现在这裏。
梁落却不看他,径直越过他,站在辰父面前,浅浅的笑了笑:“您好,伯父。这位是……阿姨吗?”
辰父点了点头。
阿姨却背过身去,悄悄的擦着眼泪,不愿意被其他的人看到自己的狼狈模样。
梁落也不在意,依旧是笑着。
辰峰南走了过来,站在她的身边,目光隐隐有些覆杂的看着她。
梁落一来,辰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气氛一下子就变得沈默而且尴尬。
隐隐的还能听见阿姨低声抽泣的声音。
梁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也不想去知道。
她是有事而来。
梁落忽然笑得更加明媚:“伯父,我是梁落。梁城的梁,落花的落。您应该还没忘记我吧?”
辰父眼睛一转,倒是先看了辰峰南一眼。
梁落看在眼裏,却什么都没说,只当做没有看见一样。
她刻意这样详细的介绍了自己,就是想看看辰父的反应。
“记得。”辰父点点头,“峰南的妻子,老爷子也很喜欢你。”
梁落点点头:“既然伯父记得我,那就好。来都来了,在外面站着干什么?进来吧,大冬天的,很冷。”
辰父有些尴尬的摆摆手:“不用了,我们……很快就要走了。”
梁落还要说什么,辰峰南已经打断了她的话,把声音放得很低:“梁落,你想干什么?”
她没有理他,而是更加热情的看着辰父:“伯父您这么急着走啊?我还有点事情,想要问问您呢。”
辰峰南眉头皱得更紧了,下意识伸出手去,揽住她的肩膀。
只有将她这样抱在怀裏,抓在手心,他才觉得有一点点的安全感。
辰父把辰峰南的动作看在眼裏,想了想说道:“那你问吧,梁落。只要我知道,我……会回答你的。”
梁落笑了:“伯父,您当然知道。”
辰峰南的手却蓦然收紧。
他直觉,他似乎知道了梁落想要问什么。
梁落和辰父的接触少得可怜,可以说根本就没有任何的交集,能有什么问题,值得梁落这样不顾头晕不顾寒冷,就这么急匆匆的跑出来?
不等辰峰南对这件事情做出反应,梁落已经出声了。
她虽然站在辰峰南身边,眼睛却一直盯着面前的辰父,仔仔细细的看着,不放过辰父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伯父,我刚刚介绍了自己。我姓梁,梁城的梁,难道……您就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我记得,老爷子第一次见到我,听到我姓梁之后,可比你要惊讶得多了。”
辰父一开始的确是比较淡然的,但是梁落这句话说出来之后,他再也无法从容淡定了。
包括辰峰南。
梁落问完之后,忽然抬头看向辰峰南:“你弄疼我了。”
辰峰南的薄唇紧紧的抿着,一言不发的看着梁落,揽着她肩膀的力道却松了不少。
梁落和他对视了一眼,移开了目光,重新看着辰父。
有一件事情,从梁落正式入住梁城别墅,从她和辰峰南近距离接触开始,从她去见辰老爷子开始,就一直困惑着她。
她是谁。
很可笑吧,梁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
她真的就只是一名简简单单的孤儿吗?她的身份……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
梁落只知道,自己八岁以前,一直寄居在孤儿院,直到被辰峰南领养。八岁以前的生活,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真的是这样简单吗?
梁落不相信,她不傻,有眼睛有脑子,也有判断能力。
孤儿院那么多孩子,有男生有女生,比她五官精致好看的有,比她聪明活泼的有,比她会说话做事讨人喜欢的有,总之,比她优秀比她突出的孩子,大有人在。
为什么辰峰南独独在那么多孤儿裏面,挑中了她?
不,甚至可以说,根本不是挑。
梁落印象深刻,那一天,是孤儿院的院长突然告诉她,她被一位称为“辰先生”的人收养了。
然后就有人来了,把她臟兮兮的手洗干凈,把她破旧的衣服换掉,把她的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最后把她带去辰峰南面前。
虽然她那个时候,从头到尾都没有看清过辰峰南的正面,但是她的的确确是被辰峰南收养了,因为他的一句话,她从一名毫不起眼的孤儿,成为了辰家大小姐。
如今,再变成辰家太太。
梁落疑心的,就是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