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峰南却勾了勾唇,紧紧的握住她的指尖:“痛,也要受着。”
“慢慢的就会好了,时间会改变一切,你会忘记我的,我只求你,好好善待孩子。”
他双手无力的垂在身侧:“到头来你,你还是不会改变你的想法,你的意志这么坚定……”
梁落轻轻的说道:“各自安好吧。”
外面的风刮得呼呼直响,窗户关得严实,房间裏依然温暖如春。
夜已经很深了。
辰峰南一直沈沈的看着她,不放她走,却也不表态。
梁落的确很坚定,坚定的要离婚,要离开。
她抬眼看着他:“很晚了,辰峰南。”
“得不到你的原谅,我不想离开。”
“那恐怕你这辈子都要等在这裏了。”
辰峰南自嘲的说道:“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是吗?”
“有些伤害,是不能弥补的。”
辰峰南却忽然低下头来,薄唇轻轻的擦过她的嘴角,指尖捏着她的下巴,哑声说道:“如果梁落,我非要你留下来不可呢?不择手段,哪怕让你恨我,我也要留住你一辈子呢?”
她微微有些惊愕,很快就一笑置之:“像以前很多次那样,再狠狠伤我一次吗?”
“我不能承受你离开的痛苦,哪怕是想象之中的,哪怕……这一天还没有到来。”
梁落对上他的眼睛,字句清晰的回答他:“辰峰南,你大可以这么做。”
他望着她的眼睛,不置可否。
如果失去她,他宁愿……和她彼此折磨一生一世,也好过人走茶梁,剩下他一个人,在后悔中度日如年。
“到时候,如果你真的强留我在这裏,辰峰南,”梁落的声音蓦然拔高,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坚定,“我宁愿死。”
他浑身一震,像是站不稳似的,往后晃了晃,好一会儿才稳住。
她宁愿死,也不肯留在他身边。
“好,好……”辰峰南连声说道,“梁落,你这么决绝。”
她只是看着他,眼神是他从未见过的坚持。
好一会儿,两个人之间都只是沈默。
梁落抬脚就走,经过他身边:“该休息了,辰峰南,谢谢你当初听了那段录音,证明了我还是我,一直都没有变。”
他快速的伸手拉住她:“能不能……再好好考虑?”
辰峰南从未这么的低声下气过。
他深邃的眼睛裏,满是期盼,还有浓浓的哀伤。
他真的没有办法了,他挽留不了她。
怎么办,他要怎么办。
梁落只看了他一眼,迅速转过头去,挥开了他的手:“如果我说考虑,可以给你一点心理安慰的话,我答应你。辰峰南,我们都再好好冷静,好好思考一下吧。毕竟今天你跟我说的事情,让我……短时间难以消化。”
许久,梁落已经走远了,站在船边了,才听见辰峰南沈沈闷闷的一声:“嗯。”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一直看着她,没有移开目光。
梁落看着有些乱的船,低着头。
辰峰南,太迟了,真的太迟了……
如果早一点,他对她说这样的情话,这样诚恳的认错,她肯定会心软。
毕竟她那样深爱过他。
可是现在,爱,也没有那么无所畏惧,不顾一切了。
爱到遍体鳞伤,就会退缩了。
梁落听见他的脚步声,缓慢而沈重的走远,然后房门的响声过后,房间裏……瞬间又恢覆了沈寂。
辰峰南走了。
梁落直直的站在原地,就这样站了好久。
直到她觉得,辰峰南已经走远了,所有人都已经睡下了,没有人能听见她压抑的哭声了。
梁落慢慢的蹲下身来,背靠着船,把脸埋在膝盖裏。
她死死的咬着唇,任凭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压抑着喉间的呜咽声。
在辰峰南面前,她那么坚强,那么波澜不惊,都不过是让自己不要软弱,不要动摇。
辰峰南说他很痛,其实她的痛楚,又何曾比他少一分呢?
她那么热烈的爱着他的时候,他不理不睬。
现在她冷落了这段感情,埋在心底最深处,他却又情深意重的告诉她――
他爱她。
错过了,就这样错过了。
就算他听了录音笔裏面的内容之后,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为了她,那么之前伤害她的事呢?
能一笔勾销吗?
不能啊……
长长的走廊上,灯光明亮。
辰峰南站在梁落的房门前,背影挺拔,神情却分外的落寞。
他没有走,但是梁落以为他走了吧。
不然,她……怎么会在裏面哭。
现在已经是深夜了,整幢别墅裏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她的哭声虽然压抑,可是他站在门外,还是听见了。
辰峰南不知道自己现在是该为她的眼泪而高兴,还是要为她的哭泣而伤心。
她哭了,说明她还是在乎的吧,还往心裏去了。
可是为什么不在他面前,流露出她真正的情绪。
如果他就这么走了,根本不会知道她现在哭得这么伤心。他只会以为,她真的这么心硬如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