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落因为紧紧的咬着唇,唇色也在发白,她颤颤巍巍的伸出手去,想拉一拉辰峰南的衣袖。
她的手刚刚碰到他,结果辰峰南想也没想的一甩手,梁落根本没有一点防备,再加上这个时候车子突然变道,由于惯性的作用,她的头“砰”的一声撞在了车窗上。
声音很响。
梁落当时就觉得眼睛都花了一下,都看不清眼前的东西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车子突然又是一个急剎,尖锐的剎车声刺得耳朵都疼,她又不由自主的往前栽去。
好在这个时候,辰峰南及时的伸手过来,挡在她面前。
梁落的额头嗑在了他的手背上,还好没事。
就这样静静的过了好几秒,梁落才慢慢的回过神来。
她抬起头来,看着眼前骨节分明的手,咬了咬下唇,然后坐直了身体。
车子已经停在了路边。
梁落咽了咽口水,惊魂未定,脸色依然是惨白的。
她想开口,却发现嗓子又干又哑,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她又不自觉的舔了舔干涩的唇角,整个人才慢慢的回过神来。
回过神来之后,她才感觉到疼。
刚刚撞在在车窗上的那一下,肯定撞了一个包。
辰峰南一直默然的坐在驾驶室,侧头看着她的一举一动,直到这个时候,才问道:“梁落,害怕吗?”
她顿了顿,慢慢的转过头来,看着他。
“辰峰南,你想死,我可不想死。”
“原来你怕死,”他冷冷的说道,“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怕了。”
梁落想笑,可是这个时候,她根本没有这个闲情逸致了,哪裏还笑不出来。
她面无表情的回答道:“我就算是死,那也得撑到和你离婚之后,再死。不然,我一直到死都是辰家的人,我可不甘心。”
辰峰南的手猛然握紧,他突然收回目光,往座椅上一靠,松开方向盘,不再看她。
“很好,梁落。”
她也不再看他,伸手揉了揉被撞的地方,果然鼓起了一个包。
梁落一边揉着头上的包,一边说道:“辰峰南,你想要怎么样都可以,但是麻烦你不要拿性命开玩笑。我和你,不仅仅只有我和你,还有我肚子裏的孩子。”
“孩子?”辰峰南本来已经冷静了一点,听到她说孩子,顿时冷笑,“我觉得,梁落,你不配做一个母亲。”
这句话对梁落来说,是很伤人的。
因为这个世界上,大约没有任何一个女人,希望自己被人否定的说,自己不配做一个母亲。
梁落沈默下来,没有伶牙俐齿的反驳,只是安静的沈默,没有任何表示。
辰峰南伸手在暗格裏摸了摸,没有摸到香烟,烦躁的收回手,搭在方向盘上:“怎么不说话了?”
梁落想了想:“其实,我也没有做好要当妈妈
的准备。这一切,难道不都是被逼无奈的吗?”
“可是孩子已经怀了,那你就该有当妈妈
的自觉。”
辰峰南说着,看了她一眼,伸出手去,在她的头上摸了摸,摸到了她被撞的包,突然摁了摁。
梁落疼得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的喊道:“你干什么?疼!”
辰峰南勾了勾唇角,淡然的说道:“这车上有六个安全气囊,所以你大可放心,你根本不会死。最多也就是这样撞一个包。”
“你撞一下试试!”
“开车的时候,不要随便伸手过来碰驾驶员的手,这难道不是常识吗?”
梁落瞪了他一眼:“可是你根本都没有听我说话。”
辰峰南冷冷的哼了一声,重新发动了车子。
梁落下意识的又握紧了安全带,不过她忽然想起来,侧头问道:“你要带我去哪裏?”
“你最想去的地方。”
梁落忽然笑了笑:“噢……”
她要如愿以偿了吗?
她终于把他气到了一个境界,然后达到自己的目的了吗?
原来不过是她和许温江的一个吻而已,他这样的人,果然最不能忍受的,就是身边人的欺骗和背叛。
唐雨芸踩到了他的底线,现在,她又明知故犯,也碰了他的底线。
辰峰南这一次没有像刚才那样飙车了,却一直冷着一张脸,也不看她,专心的开车。
气氛沈默而又尴尬。
渐渐的,当车子行驶了一段路程之后,梁落看到车窗外越来越熟悉的景色,越来越熟悉的街道的时候,她说不上来自己的什么心情。
真的要回到这裏来了,重新住在这裏,她终于得偿所愿,争取了这么久,折腾了这么久,终于是回来了。
可是心情,说不上有多开心,也说不上有多感慨。
梁落悄悄的侧头看了辰峰南一眼,他还是那副样子,冷若冰山。
自从她八岁起,被辰峰南收养之后,梁落就一直住在这裏。
这个地段算不上特别好,但也不差,环境也比较好,一幢独栋的小别墅,比不上辰家的气势恢宏,也没有梁城别墅的精巧奢华,但是梁落却是在这裏住了十多年的地方。
辰峰南把车径直开了进去,然后在门口停了下来。
车厢内一时间很安静。
梁落低头解开安全带,一句话没有说,下了车。
整栋洋楼安安静静,只有门口有保安,还有佣人会不定时的过来打扫,维持原样。
所以梁落推门走进去的时候,裏面干干凈凈,所有的东西也都完好无损的摆在原地。
基本上她离开的时候是什么样,现在回来看,还是什么样。
因为现在是冬天,这裏没人住,所以暖气也没开,一片冰梁,冷冷的,没有一点人气。
梁落站在客厅裏,沈默的扫视过所有的角落。
接下来的几个月裏,她就要在这裏重新居住,直到孩子生下来了。
身后忽然响起脚步声,沈稳有力,不用回头看,梁落都知道是谁。
辰峰南在她身后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