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护士边说着边走远了,梁落也听不见她们的声音了。
她只觉得浑身冰梁。
在她中枪昏迷的时候,她什么都不知道。在她醒来之后,他却让人告诉医生,孩子为重。
噢,他只要孩子,他只在乎这个孩子。
要是没有了这个孩子,他就无法和唐雨芸在一起了,辰家会无后。
她梁落也就只有这点价值了。
梁落一瞬间没有了出去走走的心思,她觉得每个人都在看她,每个人都在笑她。
她为什么要出来,为什么要走出辰峰南给她划好的那座牢笼?
25楼来来往往的就是那些人,是辰峰南想让她看到的那些人。
身后的保镖看见她好长时间都站在原地不动,立刻上前询问:“太太,您……”
“回去吧。”梁落转身,“没有什么好散步的。”
保镖简直是高兴都来不及:“好好好,太太,这边请。”
除夕了,梁落想,今年和去年,和她以前过的每一个年,都是一模一样的,没有任何区别。
只不过以前是在小别墅裏,今年却是在医院。
这么一想,梁落觉得伤口不疼了,疼的是心。
回到病房的时候,梁落径直走到了窗户边,拉开了窗帘。
她自从上次中枪之后,对窗户就有一种莫名的恐惧,可是今天,孤独却战胜了恐惧。
看着下面来来往往川流不息的车辆,梁落才发现,马路两旁都挂上了红灯笼。
她感受不到一点过年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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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氏集团。
辰峰南好不容易静下心来处理着工作,私人手机却响了。
他接过:“餵?”
“先生,刚刚吩咐的事情已经办妥。太太正好要求出去散步,我们就安排了两名护士在她身侧聊天,内容就是您吩咐的那些。”
“嗯。”辰峰南喉间一哽,“她听了什么反应?”
“太太就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回去了,现在一个人在病房。”
“……我知道了。”
辰峰南怕自己会忍不住多问,知道她的情况越多,他反而越是不安。
以前他总觉得,爱情只要他喜欢就好。
其实不是,爱到深处,才发现,只想给她最好的一切,最好的未来,哪怕那个人,不是他。
梁落这心死了,也就不痛了。
其余的痛苦,让他来承受。
她只管自由快乐就好。
纪时衍无论从哪方面来看,都是再合适不过的。
现在只等,他查出是谁要暗杀梁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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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到了下午。
梁落的情绪,一直都是低落的。
她想起自己刚刚醒来的时候,辰峰南担忧的模样,她那个时候,还以为他是在担心她。
其实只是她肚子裏的孩子罢了。
梁落只能安慰自己,他这么重视这个孩子,那么以后,孩子的未来是不用她担心了。
可是为什么还是越想越难过。
梁落吸了吸鼻子,努力想把眼眶裏的湿润给憋回去。
可是眼泪还是落了下来,滴在她的手背上。
今天是除夕啊……
就在这个时候,病房门口,忽然传来脚步声,静止了一会儿,然后有人推门进来了。
梁落赶紧擦干眼泪,问道:“是谁?”
“是我。”
纪时衍提着大包小包的,一样一样的放在桌上,然后侧头看着她:“梁落,我回来了。”
她诧异的微张着嘴,有些茫然:“你……”
梁落这几天都刻意在冷落他,甚至之前和他说话的时候态度都很不好,纪时衍却还是回来了。
这一刻,梁落更加坚定的相信,纪时衍和她的关系不一般。
就像他自己所说的,他和她已经认识了二十多年了。
梁落还处在茫然中,纪时衍已经说道:“你以为我走了,不会回来了,是吗?不,今天是除夕,我怎么会扔下你一个人在这裏。梁落,就算是在医院,我们也可以好好跨年的。”
桌上,摆满了东西,吃的用的玩的,一应俱全。
“纪时衍,你……”
“我还给你买了烟花,就在顶楼。跨年的时候,我们就去顶楼放烟花。”
梁落的手揪住被子,握得紧紧的,只觉得鼻子酸得厉害。
纪时衍走了过来:“要是不想看烟花,我们就在这裏也挺好的。你看,总比一个人好。”
梁落忽然就哭了。
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她的眼眶流下来,打湿了她的手背。
“纪时衍……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为什么……”
“你怎么……你怎么哭了呢?”
女人的眼泪就是男人的天敌,一看见梁落哭了,纪时衍刚才还能心平气和微笑的和她说着话,现在就手忙脚乱慌不择言了。
“纪时衍,”梁落哽咽着说,尽量的让自己不要哭得太凶,太难看,“从小到大,没有人陪我跨年。一直以来,都是我一个人。在孤儿院的时候,一群小孩子,每个人在除夕夜可以领到鸡腿……”
梁落说不下去了,捂着脸,泪水从她指缝裏流下来。
纪时衍哪裏能看得过梁落这个样子,轻言细语的说道:“有的,怎么会没有呢?”
“真的没有。我现在记得的,就是我在孤儿院的时候。以前……以前我都不记得了。”
“以前你很幸福……”
纪时衍正要往下说,忽然警醒了,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了。
梁落哽咽了一下,忍不住伸出手去,抱住了纪时衍:“谢谢你,纪时衍,真的谢谢你……”
他反手也回抱住了她:“梁落,你要相信,会好起来的。所有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除夕夜,就让我来陪你吧。”
“我之前说那样的话……”
“我知道你是不想耽误我,其实梁落,我没什么好耽误的。我现在最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陪伴你。”
梁落的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我值不值得你这样对待?”
“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