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第二天,她以身体不舒服为理由,光明正大的去了医院,然后检查出了怀孕,把报告书拿了回来。
一切很顺利,也十分的顺理成章。
顺利的让唐雨芸惊喜,也没有去想,为什么一切都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她只顾着高兴了,这个孩子终于有了,管他是谁的,反正是在她的肚子裏。
这就足够了。
梁落也不能有恃无恐,压她一头了。
辰峰南的指尖轻轻的在膝盖上一点一点,也不说话,看样子像是在深思。
唐雨芸小心翼翼的回答道:“峰南,你不开心?我以为你听到这个消息,会和我一样的心情。我们……终于有孩子了。”
我们的孩子?
辰峰南唇角一扬:“开心。但是我更多的,是忧虑。”
“啊?”
“你自己身体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你就快要动手术了,你哪裏还能怀孕?唐雨芸,你这是在胡闹!”
辰峰南前面还轻言细语的说着,后面话峰一转,语气忽然就加重了。
听得唐雨芸心裏一跳,有些眩晕,被他吓到了。
“我……我知道,可是……”
“可是什么?你要拿你的命去赌这一个孩子?你为了孩子,什么都不要了?”
唐雨芸听到这句话,怔楞了一下,明白他这是太过担心,所以才生气。
其实辰峰南这话,一语双关。
对唐雨芸来说,这个孩子,真的就这么重要?重要到她可以背叛他,可以不顾自己的病情,就仅仅只是不愿意让梁落的孩子占到辰家任何的便宜?
“峰南,我只是想给你生一个孩子啊,我们的孩子。我的病我知道,手术可以推迟,但是孩子再不要的话,我们两个就可能永远都不会有孩子了!”
“那也不能这样胡来!”
唐雨芸一下子也有些情绪上来了:“可是已经怀了啊!”
辰峰南看着她,忽然收回目光,沈声说道:“那也只能这样了。”
“你可以怪我,但是我真的是为了你。”
“嗯。”
虽然已经知道了一切,但是辰峰南在这个时候,还是对唐雨芸失望到了极点。
唐雨芸不配了,真的什么都不配了。
有时候机关算尽,其实最终什么都不会得到。
辰峰南站了起来:“这件事今天我不想多谈。吃年夜饭吧。”
唐雨芸有些委屈的喊道:“峰南……”
“孩子的事情我知道了,我会做安排,你的病,我也会安排。”
辰峰南扔下这一句话,转身就往餐厅裏走去。
一切都已经如他所愿了。
辰峰南想,只要是他想做的事情,就没有做不成的。
现在的情况,都在他的预料和掌握之中。
可是这样高高在上主导一切的滋味,却并不好受。
果然是高处不胜寒啊。
很多年前,他设下一个局,把梁落圈在了他的视线范围裏。
很多年后的今天,他又设了一个局,把梁落推出他的世界。
时隔多年,她还是她,他却已经变了。
也许,辰峰南想,在很多年前,他和梁落的缘分,就已经结下了。
只是他当时不知道。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当年那个年仅八岁,瘦瘦小小的小女孩,如今会成为他的全部。
命运弄人,还真的是命运弄人啊……
虽然还没到零点,但是外面时不时传来烟花燃放的声音,在提醒着所有人――
今天是除夕。
辰峰南和唐雨芸面对面的坐着,气氛沈默,沈默的吃着这顿年夜饭。
而医院裏,梁落这边,却是另外一番光景。
纪时衍几乎是花费了所有的力气,在让梁落变得更加快乐。
小小的病房裏,一瞬间变得很温馨。
虽然这顿年夜饭,没有梁城别墅的那样精致,但是梁落同样吃的津津有味。
纪时衍微微的笑着,看着她的吃相,都觉得心裏被填满了。
此刻,无限幸福。
梁落的眼眶还有些红,但是已经没有哭了,反而笑得十分开心。
这顿年夜饭,她没有和辰峰南在一起吃,她没有觉得什么。可是想到他和唐雨芸在一起,她心裏堵得慌。
又想到辰峰南真正在意的,其实只是她肚子裏的孩子,其他的都漠不关心,她又觉得难过。
纪时衍对她越好,她反而越想知道这样的平静下面,藏着多少的秘密。
纪时衍,是谁。
“快十二点了。”纪时衍说,“就要跨年了,你是要休息,还是去天臺看烟花?”
“去天臺吧。”梁落说,“一直在这裏待着,也怪闷的。”
难得她愿意出去走走,而不是消极而没有希望的待在病房裏,数着时间过日子,纪时衍自然是很高兴,求之不得。
只是有一件事情,纪时衍一直都不明白。
梁落为什么从手术之后醒来,对他的态度,就好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虽然之前,梁落也有意识的和他拉开距离,划清界限,但是不会显得这么生疏和刻意。
梁落就好像是故意把他激怒,想要让他走一样,又像是……在试探他的底线在哪裏。
试探他能容忍梁落胡闹的底线。
这么一想的话,纪时衍只觉得有些可悲。
因为梁落的任性,几乎算不上是任性,不过是她把话说重一点罢了。她之前的日子裏,是该过得有多小心翼翼,才会把分寸把握得这么好。
梁落穿上了大衣,身形瘦弱,被裹在大衣裏,娇小得让人心疼:“纪时衍,我们走吧。”
“好。”他点点头,走了过去,把她的头发从大衣裏撩出来,又理了理她的衣领,才拍拍她的头,“走吧。”
梁落看着他,在他发现之前,又移开了目光。
25楼又安静又空旷,那些黑衣保镖,完全就像是雕塑一样,几乎可以无视掉。
梁落径直往电梯方向走去,纪时衍和保镖说了几句话,才跟了上来。
不管什么时候,她的安全是最重要的。
要是梁落就在他身边,还出了什么事情,纪时衍自己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
全程纪时衍都在照顾梁落,梁落反而有些不自在了:“我又不是个瓷娃娃,哪裏这么娇气了。”
“你要是个瓷娃娃就好了,”纪时衍说,“我天天捧着你。”
天臺的风有点大,梁落反而觉得神清气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