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问石寒“怎么了”,她怕打破了这美好旖旎的氛围,更怕有什么让自己承受不住的话从石寒的口中吐出。所以,她宁愿这样告诉自己,哪怕是自欺欺人,也是甘之如饴。
陷入感情之中,懵懂迷蒙的她,却不知,此时此刻,石寒已经做了一个,足以改变两个人命运的决定。
良久,终是石寒先轻轻推开了杨谨。
杨谨自然是舍不得放开她的。如果可以,她愿意与她这般,直到天荒地老。最好一起化作石头,从此以后再也拆不开彼此。沧海桑田,海枯都不石烂的那种……
恋爱中的人,想法总是很奇怪诡异的。
可是,杨谨到底是个有分寸的人。她绝不肯强拂了石寒的心意,虽然不情愿,她还是由着石寒松开了自己。
两个人于是相对而坐。
石寒静静地看了杨谨一会儿,向她摊开了手掌,道:“拿来。”
杨谨不解其意。
“铁牌。”石寒简短道。
杨谨“哦”了一声,乖觉地捏过之前被丢在一旁的小铁牌,放在了石寒的掌中。
石寒满意地点了点头。
见杨谨仍是一脸懵懂的模样,石寒觉得好笑,莞尔道:“这可是你自己交到我手上的。”
“啊?”杨谨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石寒故意嗤了一声,幽幽道:“也不知你这些年得了多少人的多少信物,还打算都留着,他日叙旧吗?”
杨谨完全呆住了,心道这物事是面具前辈留下的信物不假,可什么“多少人的多少信物”,又什么“他日叙旧”,又是从何说起啊?
石寒已经料到了她的反应,遂又幽幽道:“难道不是吗?什么帕子啊之类的……”
杨谨怔了怔,这可不是石寒第一遭在她面前提什么“帕子”的话头儿了。可她真的不知道她想说什么啊!
石寒凝着杨谨,见她的脸上竟现出了些许委屈的神情来,原本没生气的,心中也暗暗泛起几重火气:得了人家姑娘家的帕子,竟还能忘了个干干凈凈!如此健忘,以后不会连我也忘了吧!
她却未意识到,此时的自己很有些不讲道理。杨谨痴情她还来不及,怎会忘了她?何况,将旁的姑娘忘得干干凈凈,于她而言,岂不是好事?
杨谨又窘又懵,呆呆地看着石寒,磕绊着:“帕……帕子?”
石寒冷哼一声,丢给她一句:“霓裳……绣在帕子上,不会是因着主人家只是喜欢这两个字吧?”
杨谨恍然大悟,笑道:“原来你是说那个?”
石寒睨着她。
杨谨忙解释道:“那帕子,是我当年在半路上遇到的一个小姑娘所赠,’霓裳‘是她的名字,她还叫羽儿,是她的小名儿。是不是我当日离开得匆忙,把那帕子落在寒石山庄了?”
石寒却不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拧眉道:“连小名儿都告诉你了?”
杨谨忙又道:“她非要让我叫她小名儿,我觉得怪怪的……”
“便只这个怪?”石寒盯着她,“你难道没觉得别处怪?”
杨谨被她盯着,回想起当日与羽儿相识,以及羽儿依依不舍的情景,心头发虚,呵呵陪笑道:“其实并没有什么的,她只是小女孩儿心性,一时迷了眼。好几年过去了,想是她早忘了我了。”
石寒的眉头,却没因她的话而舒展开半分,忍不住追问道:“你的意思是,她当初对你……”
杨谨一凛,慌忙道:“你别误会!我对她可没有旁的意思,只是见她一个孤身少女,行走江湖不易,才帮过她几次的。”
石寒眉心一跳,不甘心又追道:“既是她对你一厢情愿,为什么这么多时日过去了,你还留存着她赠的帕子?”
帕子如此私密的物事,又是绣着主人家的闺名的……让人不遐想都难。
杨谨心中暗暗叫苦,只得继续解释道:“终究是她的好意,朋友相识一场,总不好随手丢了吧?”
她见石寒神情稍缓,灵机一动,遂抱住了石寒的手臂,嘻嘻笑着讨好道:“那张帕子此刻在你那裏吧?你便收着好了……反正,我留着也无用。”
石寒被她抱着手臂,她胸口的属于少女的柔软触感借着手背的肌肤传递而来。石寒于是脸上一红,轻啐道:“谁稀罕!”
杨谨爱极了她娇嗔的模样,喉间滚了滚,强压下汹涌而来的冲动,勾唇笑道:“帕子啊,铁牌啊什么的,不论什么,只要是我的,便都交予你!如此……很好……”
她初时只是言及物事,待得话说了一半,方意识到“只要是我的”这几个字太容易引起歧义。那歧义,已经令她不禁讪红了脸庞。
石寒殷殷地望着她,心中转过许多念头,缓缓柔声道:“当真如此……信任我?”
“嗯。”杨谨认真地点点头,脸上还挂着红晕。
石寒顿觉心尖儿上又软又酸,眸子中有晶莹闪动,“不怕……不怕我卖了你吗?”
杨谨畅然一笑:“你不会害我。”
继而,她又呵呵笑道:“纵是你卖了我,我帮你数钱就是。”
作者有话要说:
将来流的泪,是今天脑袋进的水。
啊啊啊啊啊啊啊好想快点儿写完,就能专心更《三世·江山》了(哭唧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