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在常人无法想象的高强度追踪、跟进下,年龄不再成为有的人违法犯罪的保护伞。
这几年太多人围绕着这个案子忙前忙后,看到结果后,大家却没有想象中的高兴。
本就应该是这样。
本就该这样,他们却大费周章辛苦辗转才得到这个结果。
得到家属同意后,一行人去受害者的墓前告诉了他这个消息。
陆陆续续有人过来探望,小男孩的墓前堆满了奥特曼玩具、鲜花、小零食和奶茶。
季榆声去了,陈纵在车上等着。
因为和陈百礼这层永远洗不掉的血缘关系,他不想打破别人的喜悦和释怀。
尽管无数次在众人要放弃时,他总是坚定地推进。
尽管,无数人造谣他与陈百礼、陈家背后的利益联系。
所有的恶言恶语,似乎在判决书出来的一瞬间灰飞烟灭。
大家的註意终于落到那个可怜的受害者身上。
而陈纵遭受到的谩骂与攻击,也将在往后的一场场狂风骤雨,阳光暴晒后渐渐消逝。
从墓园出来,季榆声眼眶微微泛红。
上车后,他没问裏面的情况,只是温柔地握住她的手,等了会儿,问:“晚上想吃什么?”
“陈纵,你真的不去看看他吗?”她今天情绪有点不受控,说话时声音都在抖,“我觉得,他一定很感谢你的。”
陈纵偏开视线。
不知道到底要怎么表达,才能将心中覆杂的感情诉说出来。
唯一能确认的,是他现在没办法稳住情绪去看那个小男孩。他害怕看到墓碑上那双纯真的眼,可爱的笑容。
这样只会让他更加无法释怀。
眼睁睁看着一条无辜幼小的生命逝去,他真的做不到。
“有时候我在想,”他低声开口,“如果我没有逃脱陈家,起码在家裏压着陈百礼,管着他,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么多人被欺负,这个小孩也不会被他活生生打死。”
季榆声看着他,心裏好像被绞着。
这世上无奈的事情太多了,遗憾接着遗憾,悲剧反覆上演。
好像不管从哪个节点介入,最终都无法改变一些事情。
——就好像那个大人们常挂在嘴边的词:命中註定
她没办法解释和回答。
“不要纠结了,陈纵。”她抬手轻轻抚着他的脸,他也顺势偏头,试图离她的温暖再近些。
余光中,她忽然瞥见车窗上停着一只深蓝色花纹的黑蝴蝶。
“你看,他来亲口跟你说谢谢了——”
那天,她看到他的眼中不再是往日的平静。
那一双冷静的眸,在看到车窗上停靠的蝴蝶时,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几乎在一瞬间,他眼眶就红了。
这还是季榆声第一次看他哭。
如果人是在一瞬间释怀的,季榆声很清楚。
——就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