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纵不置可否,伸手掩她双目,“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这么多问题。”
“你心虚了。”
“没。”
“你就有!”
“那时候我的眼界就那么点,看到的路狭窄又黑暗。”他没有和她在刚才的事上纠缠,轻声开口,“以为,因为你哥,因为陈百礼,我俩这辈子缘分就到头了。”
“但是声声你看。”
季榆声很轻地嗯了声。
“这么多年,我们还在一起。没有太多的争吵,所有回忆都很美好。”
“我很庆幸那一晚选择走出来,过来找你。如果我就那样睡了,现在我们可能——”
季榆声打断他:“你不来找我,以为我会放过你吗?”
他微楞,轻轻捏了下她的手臂,“怎么,你要当恶霸?”
“跟我谈过恋爱,你这辈子都得记上最浓重的一笔。让你以后每每想谈恋爱,都想起我,然后发现谁都不如我,又再也得不到我。”
他听完沈默了几秒,随后笑了。
是。这是他的公主。
确实就是这样。
“总的来说——”
她忽然开始总结陈词,陈纵垂首,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
“谢谢你。”她抬头,撒娇似的蹭了蹭他脖子,最可爱的模样,说着最认真的话,“谢谢你任何时候都理解我,选择无条件地相信我。”
“让我永远有臺阶下,永远有人兜底。”
陈纵缓缓收紧臂弯,将人再往自己这边拢。
“陈纵。”她没等他缓过情绪,望进他眼中的心疼、欣喜,又或者委屈,轻声说:“我们结婚吧。”
“什么?”他楞了又楞。
今晚从邓世捷打视频进来,打断他们亲密后,季榆声便一直在做让他捉摸不透的事。
“结婚,领证那种。”
她对当年陈纵说的“不领证”耿耿于怀,特意强调了这一点。
伸手从口袋裏掏出了个没有包装盒的戒指,“不许嫌弃,口袋放不下这么大一个盒子。”
双手抓着递给他,“我们认识的第一年,你给我送的生日礼物是一只戒指。”
“虽然最开始做的时候不是为了给我,但,尺寸合适,样子也马马虎虎我也挺喜欢,就当你是专门给我做的了。”
“你用心打造的礼物,今天我也送你一个,纯真心打造——”她垂眼看了看,眸中似乎飞快闪过了一丝不自信,手往回收了收,“纪念我们两个全新的开始。”
陈纵捕捉到她片刻的情绪,腾出手来,直接伸手穿过了她的戒指。
不偏不倚,正好合适,卡在他无名指上。
蓝色的宝石似乎不常被男生们用作首饰戴在身上,季榆声却用了这一种材料。
而此刻,看着他指上那一点幽蓝,别有一番风味。
如果只是单纯一个理工男,戴这戒指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偏偏他又是个风雅的,身上偶尔能透露出点文人气息。
“和你很搭。”季榆声评价说,过了会儿,补充上,“当然了后面会更正式地买戒指,这一只是我纯真心打造,之后再去专柜,挑更高檔的买。”
陈纵刚被求了个婚,一幕又一幕,根本没反应过来。
要不是怕不戴上戒指被她误以为自己不乐意,他恐怕现在还僵在那。
“声声,我有点......”他忽然抬了下头,把人抱进自己怀中。
季榆声脑袋磕到他下巴,疼的低嘶了声。
一码归一码,正准备说他呢,手背忽然滴答滴答地落下滚烫的水滴。
“嗯?雨水怎么是热的,酸雨?”
“......”
“酸雨也不是热的。”他笑了声,说。
“那为什么——”
自己说完,猛然反应过来,想要起身看他,却被他的手制住,压着她没让她动。
“别看了,太狼狈。”陈纵吸了吸鼻子,彻底承认自己哭了的事实。
季榆声哎呀一声,抱着他小幅度晃着。
不知不觉,忘了时间。
等他缓和好,她把陈纵戴着戒指的手抬高,远远欣赏。
此时远方的天空已经泛白,夹杂着漫无休止的雨。
她忽然开口,说:“陈纵,你的戒指和天空是一个颜色。”
回头,陈纵的目光凝着自己,温柔中带着思考。
“你在想什么?”
他顿了顿,说:“在想,我没有回答你的问题。”
“啊?我问了什么。”
“我同意你的求婚,季榆声,我要娶你。”
“啊......”这事儿明明就发生在一个小时前,她却觉得好像已经完成了很久,“好突然。”
陈纵:“明明你略胜一筹。”
后来雨下了一整天。
他们俩竟然就这样相拥挤在小秋千上,用半天时间缓和了前天晚上的热烈。
醒来时,陈纵低头要亲她。她躲开,先说了一句话。
“陈纵,我忽然不讨厌下雨了。”
“为什么。”
她看着他眼睛,脑海中回顾曾经他说过的那句话。
想了很久,时间长的忘记了有人在等她的回答。
陈纵再问了一遍。
季榆声坏笑一声,咬了下他的下巴,跳下秋千揉了揉自己酸胀的后腰。
裙摆碰到一旁的盆栽,沾染上了点泥。
他看到,抽了张纸巾过来要给她擦,被躲开。
只看她笑着走进了卧室。
陈纵看了眼被雨水冲的乱七八糟的花盆,覆又抬头看着房间裏心情愉悦哼着小歌的季榆声,回忆如流水般很温柔地淌进他脑海中——
某一刻忽然低头,笑了。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