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过道的一个女设计师翻了个白眼，毫不顾忌情面地开口：“又不是你客户，你这么上心干什么？”
“我只是比某些人有礼貌而已，不管是谁的客户，不都是咱们工作室的客户？”
“切，装吧你。”女生低头继续看自己的稿子，翻了数不清的白眼。
会议室内，季榆声正懒洋洋地靠在旁边的小沙发上打哈欠。
陈纵很会安排时间，等她来的间隙，他顺便把其他客老板的稿子修了。
“诶。”她无聊，主动找他讲话，“我信息都没回你就来了，不怕我睡到中午啊？”
“没所谓。”他视线没有离开屏幕，大部分註意力集中在上面，和她的对话便显得有些敷衍，“你不来我也会在这裏待一整天。”
“……”
“放假你就不打算放松一下么？”
身边很多同学都会兼职，只是不会兼一整个假期，他们都会给自己留休息时间。
陈纵点击保存
，将电脑上的文件处理好，随后转了下椅子，面对她，“我现在的状态就很放松。”
“......”
随便聊个天都能聊死了，她十分无语，只是看在合作关系上，暂且可以忍一忍。
“过来看。”他短暂放松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和脖颈，很快又进入工作状态。身后的人慢吞吞挪过来，拉开凳子坐下。此情此景，特别像不想上课的孩子和补习班老师的终极拉扯。
“......”
“要改哪裏？”
季榆声盯着他屏幕，一晃神，瞄到他旁边的工作微信。上次想看的东西，此时此刻就在自己眼前。
陈纵等着，以为她在想怎么表述修改意见。等半天，听她语气带笑地问：“陈设计师，我是你置顶呀？”
“......”
——峋月迹-季-长期
他敛眉，正准备说什么，旁边的人立刻正经，把要改的内容一口气全部说了出来，“哎呀，随便聊聊而已，别总这么严肃，像个教导主任。”
“......”陈纵无话可说，换别人他早就撤合作，只是她是个香饽饽，暂时不想放。
一直改到中午，陈纵看了眼时间，欲言又止。
“怎么了？”
“饿了没？”他问。
季榆声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肚子，今天穿的裙子腰侧有镂空，尽显腰线和身材。陈纵目光追随，在看到皮肤后迅速别开，仿佛被烫伤一样。
“饿。”她微楞，回答说。
“给你点饭？”
“好。”
明明局促的是他，怎么自己还紧张起来了。
“自己挑。”他把手机放桌上，自己拿着水杯去外面水房。会议室门打开时，仿佛真空容器骤然灌满氧气，濒死的万物瞬间重获生机。
季榆声指尖划着屏幕，有点纠结。她很少点外卖
，不知道什么好吃什么避雷，索性直接点进了他的订单列表，看看他常吃什么。
然而点开后，她忽然感觉呼吸微滞。满屏的订单都是同一家店的同一个套餐，偶尔会换裏面的配菜，但都是最便宜、刚刚好满足配送费的套餐。
脚步声折回，她不动声色退出去，在外卖页面找到那家店。选了个比他往常吃的贵点的套餐，之后把手机还给他：“选好了。”
“嗯。”他含了口水，平静咽下。随后点了几下屏幕下单，重新在她身边坐下。
季榆声人在屋子裏，魂已经飘走了。
她只是突然感觉很惊讶，知道他生活有些困难
，可怎么会夸张到这个程度？那他的学费怎么办，还有平常的开销，放假不住宿舍能在哪裏落脚......越想越觉得可怜，可他自尊心又这么强。
“季榆声。”旁边的人忽然叫她名字。
偷看了别人订单的人有些心虚，“怎么了？”
“有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你......说。”被他正经的样子搞紧张了，人坐直了些。
“按照合同，成图后才会发放当前这一件设计的费用。”他默了默，“但我最近有比较特殊的情况，能不能把现在这一单的费用提前结算一下？”
说这话时，他态度诚恳而不自卑，只是在平静地提出他的请求，不带任何卑微与哀求。
“目前来看，进度算快，不过估计也得到下个月。”
照他的说法，季榆声大概猜到他是有月付的账单需要支付。碰巧刚才看到他的生活习惯，几乎是下意识就想答应。只是理智瞬间扯住她的思绪，还是有些担忧地问：“我怎么确定你不会跑单？”
“你和我签的合同，我跑不掉。”他说，“我敢违约，这辈子就砸你手上了。”
季榆声低笑了声，边拿手机边说：“这么讲，你算不算把你自己托付给我了。”
“......”这话他没法接。
陈纵：“所以......”
季榆声：“转了。”
他手机震动一下，弹出消息。
“谢谢。”
季榆声一手撑在桌边，朝他歪头不怀好意地笑了笑。
“不谢，请你以后保持这样的态度，别针对我就行。”
他眼睫微颤，强调，“没针对你。”
顶多......算欺负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