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程陈纵没吭声。大概挨了二十几拳，警察赶到，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驱散开，打电话多喊了几个人来帮忙。
陈纵在地上，周围散开后，他呼吸有点沈重，想用手支撑坐起来，特别痛，根本动不了。
旁边女同事哭的妆都花了，本来想过去扶一下，结果一低头看到全是血，整个人都快昏过去，抖着嗓音说：“他的手，手，我好像看到骨头了......”
警察低头查看，赶紧让人打120。厉嘉年和季榆声赶到时，正好看着他上了救护车，于是他们直接跟在救护车后面到了医院。
在急诊，医生紧急处理。警方那边打电话，工作室负责人和那位失联的设计师不得不出面配合调查。
厉嘉年帮他在医院裏跑着办手续，季榆声一个人坐在诊室外面，偶尔听到裏面传出控制不住的嘆息。
简单覆位后，他整个人已经痛的像从水裏捞出来。
“他这个情况得办个入院，去骨.科观察几天，拍片看看覆位情况，不行还得手术。”
季榆声眉间轻皱，“这......除了手的骨折，其他地方呢？”
视线落在他脸上，这么好看一张脸，竟然被那群人打的青一块紫一块，嘴唇都肿了。
“你有没有别的不舒服的地方？快告诉医生。头呢，有没有被打到头？”她一连串问完陈纵，又担忧地看向医生，“这种内臟会不会被打出血？万一破裂出问题，这很危险的！”
医生扶了扶眼镜，手在键盘上飞快地敲，“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先在准备给他扫一个ct，之后住院以后也会定期检查，尽量减少这种危急情况的发生，不用太担心，目前来看生命体征还算稳定。”
“好......”她右手扶着轮椅的把手，总算松了口气。
只是，轮椅上的人冷不丁开口，“做这些检查，包括住院，总共要多少钱？”
医生楞了楞，随后看了眼他身后的季榆声，“多少钱都得做不是？这么年轻别把命丢了。我们见过太多小伙子斗殴没在意，回去出大问题的。”
季榆声：“他是单方面被揍。”
陈纵：......
“都什么时候还管钱的事。”厉嘉年从外面进来，手裏拿了一堆单子，“算你欠我的，记得还利息。”
说完，单子塞到季榆声手裏，走到轮椅后面把人往外推。
过去途中，季榆声问现在该怎么办。
厉嘉年：“伤情鉴定，之后上法院起诉。”
陈纵沈默了很久，说：“也可以私了。”
季榆声：“私了！？”
“你伤成这样还私了？这是莫名其妙挨了一顿揍，怎么能——”说到一半，厉嘉年给了她一个眼色，这才后知后觉闭嘴，心裏还是愤愤不平。
“谢谢你俩帮忙，今天是个意外。”他顿了顿，偏头看向季榆声。
“谁让你是我品牌设计师呢。进度最赶的时候出这问题，都不知道怎么办。”
“断了一只手，还有另一只，尽量不影响你的工作。”
“你都伤成这样我还让你工作，我也太不是人了。这段时间你还是好好养伤吧，还有十几天开学，你这手怎么办才好......”
厉嘉年嘆了声，“还有你那工作室，看样子是要跑路啊，你合同那些，我找律师帮你盯着。”
陈纵推脱过他很多次，这次的麻烦实在不好弄，没再拒绝。
办好住院手续，两个人送他到病房。旁边两个大哥腿上都戴着支具，有一个插着引流管，动弹一下就有血往外流。
季榆声瞟到，眼神立刻躲开，心跳快了几分。
太吓人了。
厉嘉年垂眼看了下他渗血的伤口，“那我先送她回家，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
说完，他虚扶着季榆声后腰出去。
陈纵在最裏面的病床，静静看着两人离开的身影。
第二天，季榆声和厉嘉年去住院部看他时，病房裏来了几个西装革履的人。
走近，听到他们在谈昨天斗殴的事情。听他的意思，是过来和解的。
“这件事情之后我们会找你们老板和那个设计师聊，不会再找你的麻烦，你看怎么样？”
陈纵当然听得出他们意思，这件事算下来他很亏，但又能怎样？如果要打官司，后续要请律师，每一样都要花钱。他没这闲钱。
“所以你看要不要我们私下解决？”
厉嘉年：“你说的私下解决，是怎么个解决法啊？”
两人被吓了一跳，转头看到厉嘉年和季榆声。看到是两个年轻人，才提起的心又放下来一点。
“我是闹事方的老板，过来了解一下病情。”他一顿，摆出长辈架子，仿佛在让他们无关人员别打岔，“你们是他的什么人？”
“朋友。”
“这件事情我们单独和他聊，要是可以你们先回避一下吧。”
“聊什么？”厉嘉年冷笑了声，看向病床上的陈纵，一字一顿，“不可能和解。”
这话不仅是告诉闹事方，同样也是告诉陈纵。
他不明白，这陈纵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小打小闹不计较就算了，这种对自己有这么大伤害的事情都轻轻揭过，到底什么才是重要的？
“留一个你们的电话，之后我们会有律师找你。”厉嘉年直接挡在陈纵前面，不让他们有任何交流，“现在他病情还没稳定，等影像检查出来才能确定之后的治疗。是你们的人打了无辜的旁观者且情节恶劣，不是你说和解就和解的。”
“我们可以包揽你的医药费，还会有额外赔偿——”
“你说晚了。”厉嘉年冷冷道。
如果真的有诚意和解，这句话应该摆在前头，而不是看情况不对才做出让步。
人离开，病房短暂恢覆安宁。医生送来检查报告，跟他大致讲解了一下病情。
“手上的骨折需要动手术，万幸没有伤到神经，可以的话等会会有医生和你谈话签字的。”
他原本想多问一句，一抬头看到厉嘉年冷着脸，不得已闭嘴。
季榆声：“他做手术我们能帮上什么？”
厉嘉年瞥了眼，也不大清楚，“买支具？给他送饭。哦，可能还得给他洗澡吧？”
“我？？”季榆声抬手指着自己下巴。
厉嘉年无语，“大小姐你说什么屁话，当然是请个护工。”
“哦。”她撇撇嘴。
厉嘉年：？遗憾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