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上二楼,开门的是一个初中男生,乔耐很有礼貌地问:“是冯四民家吗,我是戚宝的外甥女。”
男生打量他们几眼,身体略让开一些,朝裏喊:“爸,来找你的。”
屋裏的男人迎了出来,朝几人看一眼,说:“来的人可真不少。”
冯四民中等身材,皮肤黝黑,看着老实巴交,但乔耐知道人不可貌相,继续用有礼貌有教养的语气说:“我是戚宝的外甥女,我妈让我来问问我舅舅赔偿的事儿。”
“快进来吧,可别在门口说这事,让人听见笑话。”冯四民并未因为她们都是初中生而轻视,热情地把她们让了进去。
客厅不大,从陈设上看住的人不多,应该就是一家三口,算不上多整洁,但也不杂乱。客厅大概三十平米,十几年前的房子很少建成小三居,一般都是两居,因此从客厅面积判断,这套房子大概是九十平米左右。
乔耐寒暄道:“阿姨不在家吗?”
“去上班了。”冯四民说。
“倒休?”乔耐又问。
冯四民回答说:“她在超市上班,不一定轮到哪天休班。我就倒霉了,我才是受害者,矿上不让我上班,警察让我随叫随到,不知道矿上会不会把我开除。”
冯四民的儿子跟他们同龄,在他爸的吩咐下给她们拿纸杯倒了水,乔耐接过水时随口寒暄:“你喜欢打羽毛球吗?”
她看到了门口鞋架上的羽毛球鞋跟挂在墻上的球拍。
男生认为她是寒暄,随口答道:“中考体育我选的是羽毛球。”
“你在城裏上学吗?从农村学校转过来的?我以前好像见过你。”乔耐又问。
男生顿时不高兴了,这话啥意思?说他是农村人,嫌他土气?他皱着眉头:“你怎么看出我从村裏中学转过来的,我从小就住这儿,幼儿园就在城裏上,我爸妈在我出生前就买好了城裏的房子。你祖祖辈辈都是城裏的吗?你看不起谁呢。”
乔耐连忙道歉,说她认错人了,把他当成了在农村认识的小伙伴。
冯四民招呼她们坐到沙发上,马上开始抱怨:“我跟你妈说过了,车祸真怨不了我,这条山路我早就跑熟了,是你舅舅酒驾,我正常行驶,他骑着摩托一点都不避让,朝大货车撞过来,我真是够倒霉的。”
乔耐不关心赔偿问题,不过既然是以这个借口来的,就问了一句,冯四民话倒是挺多,说戚宝占大部分责任,大货车上了保险,保险公司最多赔十万。
“开源矿业会给赔偿吗?”乔耐问。
冯四民说:“看你们家属跟矿上协商呗,这我也做不了主。”
“听说开源矿业老板费芝庭是个慈善家,说不定会给一些人道主义赔偿。”钱笑插话。
冯四民点头表示讚同:“你要是说费老板是大善人我讚同,但你舅舅占主要责任,这跟做慈善不是一回事,赔不赔可不好说。”
盛朵开口:“冯叔叔对费老板评价很高,冯叔叔跟费老板有来往吗?”
冯四民头摇得像拨浪鼓:“我就是个开大车的,费老板是我们集团公司老板,我哪儿能跟那么大老板有接触,就像你,你跟你们学校校长有接触吗,我连开大会的资格都没有,费老板跟我们这样的小员工也见不着面。”
对方神情特别诚恳,外貌质朴又老实,乔耐一直不动声色地观察他,不过未发现任何破绽。
但她坚信,冯四民就是费芝庭买凶的凶手。
按她们的计划,花柔跟戚宝谈恋爱,戚宝需要一大笔钱买房买车,没有钱怎么办,干他干顺溜的事儿,就是敲诈费芝庭。
第一个可能,费芝庭再次忍气吞声接受敲诈。
第二个可能,费芝庭对付戚宝,把他干掉。
现在发生车祸,戚宝遇难,那必然是费芝庭买凶,冯四民就是凶手。
“冯叔叔开了多少年大车?”乔耐问。
冯四民呵了一声:“你们这是不相信我的开车水平?我开了十五年大车,一直都安全驾驶,从来没出过车祸,遇到你舅舅才算我倒霉。我最开始挖矿,后来觉得挖矿又苦又累还危险,就去学开大车,学车再加上跟师傅一块跑,用了两年,满打满算我已经开了十三年车,你们能怀疑我水平不行?是你舅舅酒驾,可不要把责任推我身上。”
乔耐想了想问:“冯叔叔说话有口音,是西林河乡人吗?听说西林河乡人很多都在开源矿业上班,您是哪个村的?”
西林河乡是开源矿业所在地。
冯四民不知道乔耐这样问的目的,再说她又只是初中生,只当她是随口问的,再说这些也不是秘密,就说:“我原来就是西铁山村的,我们村还是附近村子确实不少人在矿上上班,这是矿场提供给我们的机会,总比种地强。”
话题又回到赔偿上面,冯四民哭了半天穷,说他本人没钱赔偿,只能由矿上解决,没有再谈的必要,乔耐四人起身告辞。
出了小区,走到街边一处安静的绿化区域,乔耐说:“他家有房,夫妻双方都有工作,他本人的工资应该不低,儿子健康,喜欢打羽毛球,不需要一大笔钱给家人治病。”
钱笑分析说:“他儿子以后毕业成家要买房,说不定给他儿子准备的呢。”
乔耐眉心微微蹙起:“他儿子跟咱们一样上初中,怎么也得七八年后需要考虑房子问题吧,他至于铤而走险吗?”
“说不定他见钱眼开呢,抵挡不了巨款的诱惑。”盛朵说。
乔耐点头:“我们最好找出他拿钱的动机。我不想在他住的小区打听情况,怕是打草惊蛇,我们可以去他老家打听,顺便去开源矿业附近的村庄看看。”
花雨觉得困惑,问道:“我们去他老家打听什么?”
乔耐说:“他开大车算上学车才开了十四年,之前是矿工,这种私人矿的工资高不了,他先是农民,后来是矿工,按小区房子的房龄跟他儿子的话推断,他这房子买了至少有十五年了。那时候房价低,可他有钱买吗?”
三人这才明白乔耐刚进门时跟冯四民儿子那一通对话的对话的目的,看似是寒暄,实际上她把冯四民的工作还有买房情况弄了个清清楚楚。
如果不是乔耐,她们可能想不到问这些问题。
“你怀疑他买这房子的钱来路不正?”钱笑问。
乔耐点头:“我很好奇他买房的资金来源。”
盛朵分析说:“当年开源买矿,要像村裏支付大笔资金吧,说不定冯四民的钱是村裏分的。”
乔耐说:“要弄清楚是不是村裏分的很简单,我们去打听一下。”
她们决定立刻出发坐长途汽车去西铁山村,乔耐跟花雨去买车票,钱笑跟盛朵去买面包跟矿泉水留着路上吃,半个小时候,她们坐上了去往郊县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