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封寞家时,乔耐步伐沈重,好像血液停止流动,导致她无论如何也走不快似的,不过走到大路上她就开始奔跑起来,感觉到和缓的气流从身边掠过,乔耐觉得自己重新找回勇气。
她往三个朋友家都跑了一趟,四人集合,又一块儿往封寞家的方向走。
“那个变态要给我们看什么?”钱笑同样内心忐忑。
“看到就知道了。”乔耐还没告诉伙伴是从费芝庭的保险箱拿出来的,不过从她肃然的神情中,三个伙伴推测一定是非同凡响的东西。
封寞并没有遮掩,大方地让女生们都进了他的家,并没有给她们惊讶的机会,拿出一块移动硬盘连接到电脑,说:“这是从费芝庭书房的保险箱裏拿出来的硬盘,你们自己看。”
女生们立刻把註意力从他那些奇怪的物品上转移到电脑上,花雨大概猜到什么,白着脸捏住了乔耐的手。
她们都没说话,屏住呼吸等他打开视频文件,看到视频中的禽兽男人跟身边的娇小的、稚嫩的女生,每个人都露出悲戚的神色。
男人平日裏衣冠楚楚,人模狗样,而他此时此刻就是不折不扣的璀璨幼女的禽兽。
噩梦再次来袭,就那样鲜活地呈现在眼前,放大、唤起了之前时时刻刻的折磨。
这是她们不可能和解、释怀的过往。
花雨惊呼出声,声音撕裂,带着压抑的悲伤,捂住自己的眼睛:“我不看,不要让我看这些。”
乔耐的双眼像是淬了烈火,狠狠地盯着视频中肆无忌惮伸着魔爪的恶魔,说:“他有□□倒错障碍,没法面对成年女人,只能蹂躏幼女,每个人他都拍了视频,他要经常拿这些东西出来欣赏、回味或者刺激自己,他能从视频中得到快感,他被割了生.殖.器,是他罪有应得。”
“别放了,别放了行吗?”花雨实在无法面对那些画面,央求道。
“嗯,别放了,想象得出来这个禽兽的恶行。”钱笑的声音悲戚。
封寞默默关掉视频,他的声音非常平静:“我都看过了,一共十六个女生,乔耐,钱笑,花雨你们三个都在。他很变态,视频拍得完整清楚。”
她们大多数都跟乔耐一样,无力对抗恶魔,也没有家长可以倚靠,事发后选择当鸵鸟,不对任何人提起,甚至不对父母提起,装作这件事没有发生过,带着沈重的心理负担,带着挥之不去的阴霾生活。
像钱笑,她都没敢告诉父母,告诉他们的话,只会引来父母的责骂。
当然也有的父母爱自己的女儿,但接受不了这样的事情,她们也不能告诉父母。
她们在乎外界眼光,觉得一旦这种事情别人知道,她们会承受各种议论,会被人各种审视,甚至遭到鄙视、唾骂,不如忍受,隐瞒,假装侵害没有发生过。
所以费芝庭这种恶魔才能一直逍遥法外。
她们只能拼命内耗自己,让泥石流毫无遮挡地冲刷内心,让自己的人生变得黑暗而沈重。
封寞指尖敲击着硬盘说:“你们打算怎么处置?”
乔耐难以置信地问:“可以由我们决定怎么处置吗?”
这可是用他的未来、他的人生换来的硬盘,是费芝庭用来威胁她们的东西。
封寞轻轻点头:“对。”
“你估计这些视频他还会有备份吗?”乔耐又问。
“他对这个硬盘保管非常慎重,我翻找了他的别墅跟电脑,没有找到备份。”封寞说。
乔耐想了想,视线从三个朋友脸上滑过,她从她们脸上得到了答案,她说:“把硬盘销毁吧。”
“考虑清楚,这可是他犯罪的证据,一旦销毁,没有反悔的机会。”封寞说。
乔耐又看向另外三个女生,她们都希望销毁,她想,那些视频裏的陌生女生也希望视频销毁。
销毁后,方便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封寞拉开椅子,起身,走到室内另外一侧,从柜子裏搬出一个机器,把硬盘放到消磁仓裏,启动机器,等机器停止工作,他把硬盘取出,递过来说:“已经消磁了,数据无法恢覆”。
“这就行了?”乔耐连忙接过硬盘,看着机器上的磁性存储介质消磁机字样问。
“对。”封寞又去拿了个工具箱递过来说,“你们可以把硬盘物理损坏。”
当然是拿锤子砸碎最痛快,乔耐从工具箱中挑了锤子,把硬盘扔地上,铆足了劲向硬盘砸去。
“啪”的一声响,乔耐感觉这摧毁动作能驱散她内心的阴霾,治愈她内心的伤痛,就跟得知费芝庭受到伤害的消息一样有治疗效果。
四人轮流用各种工具把硬盘捣得稀烂,就好像,硬盘被损坏,无法直面的黑漆漆的过去也能被销毁。
乔耐说:“我们能把硬盘带走吗,还要进一步处理。”
封寞在旁边沈默地看着,听她问话,开口:“你们随意,不过被警方找到就是证据。”
“我知道,我绝对不会让警方发现,谢谢你。”乔耐致谢,她很感激封寞能做这件事,还能信任她,让她带走伤害案的铁证。
“谢谢。”另外三个女生也说。
很长时间,她们还没有这样真情实意感谢过谁。
封寞语气冷硬:“不用谢我,我不愿意跟任何人来往,你们以后不要到我这来。”
随之语气和缓一些:“当然,也是为了避嫌。”
“好的,那我们先走。”乔耐说。
她知道,不能让警察顺着她查到封寞这儿来。
四个女生带着硬盘离开了封寞家。
——
想要了解跟费芝庭来往密切的女性,当然最好是问他本人,但费芝庭精神状态非常差,拒绝接受警方询问。
两名警察又去询问费知音,没有可以陪她接受警方文化的亲人,费知音选择了父亲公司秘书办的一名四十多岁的女性员工陪同,不过她给出的答案跟别的员工一样,没有跟他父亲来往密切的女性。
不过她回答的时候似乎有一点犹豫,两名警察分析不出她为何如此。
之后两名警察决定去找费芝庭亡妻的母亲,也就是费知音的姥姥处喷碰运气。
让两人意外的是,按秘书的说法,费芝庭跟亡妻感情甚笃,那么在亡妻去世后应该对丈母娘有所照顾,可是这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却住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建造的老旧小区,并且独居,从室内陈设跟老人的穿着来看,生活简朴。
老人并不欢迎警察到来,至于回答提问也想当敷衍。
“你跟费知音跟费芝庭平时来往多吗?”刘政问。
老人说话简练:“不来往。”
“汤媛媛是你的独女,费知音最亲的亲人就是姥姥,不来往的原因是什么?”
老人神情恹恹地掀起眼皮:“她有爸爸。”
“汤媛媛跟费芝庭夫妻关系怎么样?”
老人反问:“我怎么知道。”
两名警察再次碰壁,从老人嘴裏问不出什么,他们有种感觉,他们的所有调查走访很少能得到有效信息。
总不会是他们询问技巧出了问题吧。
失望地往小区门口走,两人边走边思索为什么老人不愿意跟费芝庭还有费知音联系,一个是自己唯一的外孙辈,一个是有钱有势的女婿。
这时奚恕的手机铃声响起,接通后马上传来焦急的声音:“奚警官,纪丝要跳楼,你们快过来吧。”
是纪丝的班主任打来的,“刘哥,我们得马上去趟学校。”挂断电话后,奚恕语气急促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