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蔚:“……”
奚恕很好奇,也希望从乔耐那儿得到点蛛丝马迹,问道:“你跟她说了什么?”
乔耐已经大步跑走,混入了学生人群。
——
在最新一次的案情分析会上,重案大队队长宣布案件有了重大突破。
队长说:“每组人员都非常辛苦,案件也有了重要线索,我们要再接再厉,务必尽快破案。我们现在已经推算出凶手进入费家别墅的路线。
别墅区后面是高层住宅区,中间隔着花园跟围墻,凶手是从围墻处爬进别墅,并且在墻根下留下脚印,但凶手反侦察能力很强,他的脚印做过伪装,从脚印无法判断出年龄、高矮胖瘦,但他应该是从围墻处进入别墅区,费家别墅就在围墻边第一排,且别墅内外无摄像头,凶手避过别墅区摄像头进入费家别墅,然后翻过别墅围墻进入小院。
另外一个重要线索是我们在别墅楼门跟书房裏的保险箱密码锁处都发现微量隐形荧光剂痕迹,这说明凶手可能是将隐形荧光剂涂抹在掌握密码的人手上,荧光剂沾到数字之上,凶手猜出密码。
费家楼门是指纹跟密码锁一种方式开锁,我们之前认为是凭借密码进门,这没有问题。
而保险箱密码需要费芝庭的指纹跟密码,如果凶手要开保险箱的话,需要把费芝庭运到二楼。
奚恕觉得队长的话信息量有点大,又觉得作案手法还挺覆杂,除了脚印跟荧光剂都没有留下别的线索难度非常大。
“大家都听明白了吗?”队长问。
奚恕是个提问小能手,马上举手提问:“队长,假设密码锁是六位数,即便六个按键上全沾了荧光粉,按键不重覆,六个数字可以有七百二十种组合,凶手需要猜出密码?要是少于六个按键沾了荧光粉,六位密码的组合可能更难猜。”
同事们听到这些数字就觉得头疼,好像在做数学题一样,还是费脑的排列组合题。
而且这个凶手的确是高智商,并且很会猜密码?
不过队长点头讚许:“对,凶手应该就是猜出的密码,现在秘书、司机、保姆的嫌疑基本排除,凶手既然能猜出密码,说明对费家非常熟悉,应该从他们周围的人查起。
所以,现在两个新的侦查方向,一是检查费家父女、秘书、司机、保姆接触过的物品,看有没有荧光痕迹;二是找出能猜出他家密码的人。
这起案件作案手法恶劣,又涉及知名企业家,案子的关註度高,不能尽快破案的话社会负面影响太大,刑侦大队不会放过最新出现的线索,一方面安排技术人员侦查,一方面对费家父女进行询问。
这次询问是队长亲自出马,奚恕记录,还带上了刘政跟另外一名同事。
奚恕很雀跃,队长可是很长时间没亲自询过问过,这是难得的机会,她想顺便跟队长多点经验。
他们都以为老大出马,对方也会重视,怎么也能得到点有效信息,奚恕也想顺便跟队长学点经验,没想到对话效果依旧让人失望。
首先在费家别墅询问费知音,费氏集团公司职员陪同。
“都谁有你们家保险箱密码?”
“我跟我爸爸。”
“保险箱丢了什么东西吗?”
费知音略微思索后回答:“我不知道。”
“好好想想,谁能猜出你家密码?比如,密码跟日期相关,那么知道这个日期的人都容易猜出,密码如果跟哪个人有关,了解这个人的人容易猜出密码。”
费知音回答得毫不迟疑:“我不知道。”
“你父亲有没有关系密切的女人?爱你爸的,恨你爸的,很久之前有过来往的也行?”
“没有。”
这是之前问过的问题,她回答时略微迟疑,但现在回答得很快。
“有没有跟你爸有矛盾,或者竞争关系,值得怀疑的人?”
“我不知道。”回答很干脆。
队长很无奈,无论怎样询问,从她的回答中休想得到线索。
接下来他们去医院询问费芝庭,这还是警方首次找他问话。
看到病床上的费芝庭,奚恕暗暗吃了一惊,眼前的费芝庭气色灰败,头发半白,气势全无,好像老了二十岁,几乎认不出他就是之前那个意气风发的企业家。
奚恕想,这次伤害对他的打击非常大,他恐怕再也回不到从前。
到底是哪个人那么恨他?既要对他进行身体伤害,又要精神伤害。
这招太狠了,直接摧毁人的意志,彻底击垮人的精神,让人哀默大于心死。
而且费芝庭的表情麻木且僵硬,神情、举止都表明他并不愿意跟警方交流。
问题跟问费知音的差不多。
“都谁有你们家保险箱密码?”
“我跟知音。”
“保险箱有没有连接手机,案发当晚有没有开锁记录。”
“没有连接手机。”
“保险箱丢了什么东西吗?”
“我还没看过保险箱。”
“谁能猜出你家密码?”
“我不知道。”
“有没有关系密切的女人?”队长认为这个问题非常重要,到现在,他们仍然认为凶手是女性的可能性非常大。
“没有。”
“有没有跟你有矛盾,或者竞争关系,值得怀疑的人?有任何线索都可以提供给我们,我们会去调查。”
“我无法提供嫌疑人。”
队长不肯放弃,从各个角度,以各种方式询问,希望嫌疑人能给出名单,可是费芝庭一个名字都没说。
奚恕大开眼界,原来队长也有什么都问不出来的时候!
队长担任刑警二十多年,从来没像现在这样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难道是他询问的方式方法不对?
他自嘲道:“我这次马失前蹄,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没问出来。费芝庭也不配合警方,换了别人,肯定会把跟谁有过矛盾提供给我们,哪怕我们白忙活,也比完全没线索强。”
而奚恕有种直觉,费芝庭跟费知音父女应该也在隐瞒什么,他们肯定掌握什么情况,但拒绝透露给警方。
有什么事情宁可隐瞒,也不愿意协助警方尽快破案呢。
难道他们不想破案?
不想破案的原因是什么?
乔耐、戚珍也给她这种感觉。
他们共同守口如瓶,制造重重迷雾,成功把警方排除在外。
突破人为制造的迷雾,就能找到真相。
——
奚恕跟刘政继续调查费芝庭的女性关系,受害人不肯提供线索,他们只能跟费氏集团员工了解情况,调查无果之后,他们决定再去找汤媛媛的老娘了解情况。
这次他们言辞恳切对老太太做思想工作,说费芝庭受到伤害,费知音精神不振,他们需要尽快找出凶手。
老太太依旧不想跟警方多说,奚恕说:“汤媛媛有没有遗物,能不能给我们看看?”
这个问题也问过费知音,费知音说她妈妈没有遗物,曾经的珠宝首饰、衣物等都处理掉了,反正警方想看的也不是这些。
见老太太脸上闪过犹豫的表情,奚恕觉得有点希望,接着问:“有没有照片、笔记本、日记本之类的,我们看看就行。”
老太太终于被说服,转身进了卧室,两分钟之后捧出来一个纸箱,说:“这是她的遗物。”
奚恕心头一喜,赶紧把纸箱接过来,对老太太致谢,坐到刘政旁边两人一起翻看。
东西很简单,结婚证,相册,日记本。
这可是意外之喜,现在用相册、写日记的人都不多了。
“这些是她去世后从她家裏拿来的吗?”奚恕边看边问。
老太太回答:“这是她去世前拿到我这裏来的。”
奚恕敏锐地觉察到似乎有点问题,谁会把结婚证、相册、日记本这些东西拿回娘家啊,更何况东西的主人不久之后就去世了。
“汤媛媛是病逝的吗?”
老太太像是精力不济,不答。
“汤媛媛去世前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比如情绪不好之类的?”
老太太仍不回答。
奚恕只能暂时放弃提问,专心翻看遗物。
相册异常精美,裏面全是汤媛媛跟费芝庭的合照,照片中的女人肤白貌美,每张照片脸上都洋溢着幸福之情,费芝庭也很配合,从两人的神态来看,确实夫妻恩爱。
不过从头翻到尾,只有两个人,没有一张跟费知音的合影。
奚恕想,能把照片打印出来,保存在精美的相册裏,说明汤媛媛很爱费芝庭。
两名警察放下相册,一同翻看日记,日记的信息含量比相册大的多,翻阅过程中,当“她夺走了他”这样的字样映入眼帘,奚恕突然心跳加速。
夫妻之外的另外一个女人?
难道这就是线索?
看了老太太一眼,奚恕忙把这些字指给刘政看,后者明显也已经看见,两人对视一眼之后,奚恕问:“老太太,能不能把日记本借给我们,我们会妥善保管,看完之后还给你。”
出乎意料的顺利,老太太摆手:“可以拿走,两天之后务必还给我。”
奚恕赶紧致谢,跟刘政起身告辞。
开车回警局的路上,奚恕非常振奋,终于找到了点线索,费氏集团所有员工都说费芝庭夫妻恩爱,费芝庭在妻子去世后不近女色,但从日记来看,夫妻之间有第三个女人介入,能找出这个女人的话,说不定能顺藤摸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