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恕不知道该作何感想,小女生足够执着,才会想方设法找证据,大半夜去荒宅翻找证据,需要足够的勇气、坚忍不拔的意志,还有运气。
“黑咕隆咚的,不害怕吗?”奚恕问。
“犯罪分子应该受到惩罚。”乔耐说。
好吧,从始至终,小女生的目的没变过。
奚恕都有点佩服小女生,她聪明,执着,勇敢。
“你们怎么想到去老宅找?”
奚恕问。
“我发现冯四民有钱了,酬劳不会打到他账户上,我想肯定会被他藏起来,就想到老宅碰碰运气。”乔耐回答。
奚恕又说:“你这算是偷盗。”
乔耐理直气壮地说:“奚警官,我还未满十四周岁,即使我偷盗也不会被判刑,再说这是证据,你们找不到证据,我找来,怎么能算偷?”
金条跟寻常的不同,上面光溜溜的,没有钢印,奚恕看着这些金条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就把队长叫了进来。
听奚恕讲完金条来历,队长说:“既然都拿来了,那就检测看上面有没有指纹,再把冯四民叫来问问。”
奚恕在心裏默默给队长点讚,队长可真干脆。
“奚警官,冯四民可能早就编好了瞎话,你们审问冯四民的时候能不能诈他?”乔耐满是期待地问。
奚恕看着小女生亮光闪闪的眼睛,问:“怎么诈他?说来听听。”
——
金条上只检测出冯四民的指纹,如果有别人的指纹,还能顺着指纹查下去,但只有冯四民一个人的。
对冯四民的审问由队长亲自出马,队长年龄大、资历老,自带一股凌厉的威慑之势。
“冯四民,这是你的金条吗?”队长将金条从纸箱中拿出,在桌上码好。
冯四民双眼遽然睁大,腾地站起身来,声音抖动变形:“哪来的金条,是我的。”
他内心慌乱无比,警察怎么会找到他的金条?
他不是没想过警察会找到金条,他设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可金条怎么就这点?
站在他旁边的刘政刚按着他坐下,冯四民又伸着脖子试图往纸箱裏看,说:“还有吗,不够,我的金条怎么少了。”
队长把空纸箱倒过来给他看:“就这些。”
冯四民更加激动,坐在凳子上几次试图站起,声音尖利高亢:“不,我的金条少了,一共是二十九根,谁拿了我的金条?”
队长示意奚恕:“你再去找找?”
等奚恕把剩下的金条拿进审讯室,冯四民看着桌上码放得整齐的失而覆得的金条两眼放光,巴不得马上扑到桌子边上把金条都搂怀裏:“我的,这些金条是我的,二十九根。”
队长掂起一根金条,绕过桌子,走到冯四民附近,把金条随意仍在桌边上:“你搞错了,这不是金条,我们检测过了,这是钨金,不值钱,这些金属裏面少量是金条,大部分都是钨金,钨金重量颜色跟黄金最像。”
冯四民闻言,脸色顿时变得铁青,难以置信地大声叫道:“不可能,这些都是纯黄金,不可能是钨金。”
他俯身向前,一把抓起桌上的金条就往嘴裏送,牙齿狠咬下去,看到金条上并无牙印,马上慌了神,赶紧站起走到桌旁拿起另外一根金条,再咬,依旧没有牙印,把牙都快崩掉了,金条依旧完好……
“不可能,明明是纯金……”冯四民的大脑一片混沌,已经失去正常思考的能力。
队长慢斯条理地说:“他怎么会给你真的金条?给你钨金的人已经招供,他说一切都是你的计划,是你的主意,你还拿这件事敲诈他,他迫不得已才给你钨金,只是随便应付你而已。”
冯四民脸色煞白,嘴巴大张,又惊又气,发出呼噜呼噜的喘.息声,他大声辩驳:“不,他诬赖我,这都是费芝庭的主意,是他找到我让我制造车祸撞死戚宝,金条是给我的报酬,我是被他逼的,绝对不是我要撞死人,是费芝庭,他才是主谋,我是被逼的。”
队长,奚恕,刘政,以及在观察室中的所在警察:很好。
——
已经到了暑假,封寞将要做脑部手术,四个女生轮流在医院照顾她。
乔耐很开心地跟封寞汇报最新进展,她说:“费芝庭已经被提起公诉,罪状是买凶杀人以及强女干罪。”
她解释说:“关于受害女生的调查遇到很大阻力,警察能找到女生都不愿意提及受害往事,甚至有的干脆拒绝说没有。只有纪丝承认受害事实并且可以做人证,没想到她那么勇敢。
买凶杀人与杀人者构成共同犯罪,可以判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奚警官说两案并审,在判决中考虑费芝庭的社会危害性,法官可能会判他死刑。
封寞,费芝庭有可能被判死刑!”
这就是乔耐的愿意,她觉得费芝庭该死,该收到法律制裁,终于要梦想成真。
封寞应声:“挺好。”
乔耐唇角扬起:“抱歉,我以前没认出你是女生。”
从一开始,她就以为封寞是男生,从来没想过封寞是女生,可能是因为封寞短发、平胸,还有所有同学都认为她是男生。
“没关系。”封寞说。
封寞感觉还不错,以前她不愿意跟人来往,现在有四个朋友陪在身边。
当花雨拎着排骨汤进病房门时,乔耐看到乔路平就站在门口,于是她跟乔路平一块儿下楼,走到医院中心的小花园。
“爸,费芝庭有可能被判死刑。”乔耐兴奋地跟乔路平说。
乔路平为她高兴:“耐耐终于达成心愿。”
乔耐扬起嘴角:“他罪有应得。”
她感觉长期以来堵塞在内心的黑暗的黏稠淤泥一点点被清空,从来没像现在这样轻松舒畅。
“我该走了,耐耐。”乔路平朝她挥手。
乔耐连忙出声阻拦:“爸,不,不要走。”
乔路平朝她微笑:“耐耐长大了,不需要爸爸陪着你,以后要向前走,你会有期待中的普通的平常的未来。”
“好的,我一定向前走,走过阴霾,走过黑暗,一定会有普通的平常的未来。”乔耐说。
看着乔路平渐渐远去的身影,乔耐扬起手臂,大声呼喊:“爸爸,再见。”
乔路平也朝她挥手,身影逐渐消失。
她以后再也不会见到乔路平了,乔耐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