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冕下说等你放松了再接你回去。”
“这一听就是皇后的做法,肯定是他把叔叔他们按住了。”赫亚忒无趣地说,他双腿盘起,从床上坐起来,头发和衣服都松松垮垮且散乱,如果不知道他真实的身份,对方看起来就是一个青春期的十几岁少年。
他明明擅长权谋、政务精通、上位就展现出非凡的军事和政治才华,逼得敌人失去耐心,开始步步紧逼,可是当他私下朝你展现无拘束的一面,总让人有种把雄狮当作幼猫的冲动,这也是非常奇怪的魅力了。
“医生,你也睡不着吗?”赫亚忒问,“要不我们来玩游戏吧?”
“可以,哪种?”
得到应允,少年皇帝高兴起来,他问:“有没有棋盘?”
孔箜然从家裏找出了一副国际象棋,棋盘大气漂亮,上面刻着蔷薇花的花纹,金子做的棋子和银子做的棋子被分成两沓,一人一堆,皇帝对她提要求:“我们来交换真心话,谁吃掉对方一个子,谁就可以提一个问题让对方回答。”
“好。”
孔箜然想起了瑞拉,皇帝和他的皇后性格显然截然不同,瑞拉只会顺从地回答她的问题,很少对她的秘密表达探究欲,少有的几次也是出于对她安危的关心。而赫亚忒不同,少年皇帝展现出惊人的攻击性和掌控欲,在她探究他的同时,他也得拿回什么她的秘密才满意。
棋子摆好,孔箜然拿起银棋,下先手,她几步吃掉皇帝的小卒,问对方:“梦见了什么?”
赫亚忒沈吟了一会,“朕梦见了雄狮、狐貍和月亮。雄狮是朕的化身,在月亮下追逐狐貍的身影。”
“狐貍?”
“对,非常漂亮,皮毛像缎子一样光滑,发出闪烁的金茫。在黑夜裏是那么明亮、耀眼。它的眼瞳是一种珍贵的琥珀色,像泛起微光的湖畔,美丽又狡猾,在月光下时而消失时而出现,把朕耍得像无头苍蝇一样。”
孔箜然没继续问,这时赫亚忒反手一步,吃掉了她的棋子。
“好了,医生小姐,到朕了,请告诉朕,你一直都知道朕的性别吗?”
“......从第一次见就知道。”孔箜然坦然地说,“但是我觉得会有人比我更着急解释,于是没说。”
赫亚忒笑了,“真是诚实啊医生小姐。”
“对您说谎是很愚蠢的行为吧。”她用敬语回答。
少年皇帝不置可否,他们继续下棋,棋子在棋盘上碰撞厮杀,赫亚忒又吃掉孔箜然的一枚棋子,问道:“那么医生小姐,你认为性别会对朕造成影响吗?”
“从生理上的角度,可能会,但是如果是您,那么肯定不会。”孔箜然说,“性别只能决定某些天赋的事物,但是它动摇不了一名强大的君主的决心,更无法影响他的智慧和权威,只有少见的愚人会因此害怕,可是在战争过后,他们当明白自身需要听令于谁,谁才是能扛起这个国家的人。”
说着,她放下一枚棋子,轻轻把皇帝的马丢到一边。
“那陛下,您现在怎么看瑟冈亲王和冕下呢?”
“叔叔和皇后吗?”赫亚忒沈思般地说,他手指捏着一枚棋子久久没有放下。
“朕不是很生气——为他们隐瞒朕的行为,皇后在这件事中,他才是真正受害的那一方,他现在恐怕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朕。叔叔,叔叔总是认为朕还没有长大,这可能是老年人的通病。好心总是会办出坏事,朕明白——朕只是有些悲哀。”
他出神地嘆了一口气,慢慢说:“——在父皇死后,朕一直很孤单,这件事让朕明白,朕果然很孤单。”
孔箜然说:“如果您愿意,冕下会倾听您的一切苦恼,亲王阁下也绝不是不爱您。”
“但是有的苦恼本来就不该说不是么。”赫亚忒说,“皇帝就是该有这样觉悟的。”
他手上的棋子落下了,迅速地吃掉了孔箜然的三枚棋子。少年皇帝说:“医生小姐,我要问你三个问题。”
“请。”
“第一个问题,如果皇后和朕离婚,你是否愿意娶他?”
“我不会和任何人结婚,无论是出于哪种目的,而且之前就说过,我对冕下不抱有爱情。”
“好,那么第二个问题,你对未来的战争怎么看?”
他们都知道这说的是什么,孔箜然回答:“对方有他们的优势,您也有您的优势,我个人认为形式乐观。继承权方面......我会为您给出官方的答案。”
她有一千个手段让赫亚忒在众人眼裏永远是个alpha,把真正的报告甩他们脸上都没用,这正是瑟冈亲王找上她的原因。
赫亚忒却讽刺般地笑了起来。
“一辈子都装成一个alpha?像皇后一辈子都装成朕恩爱的皇后那样吗?”
“太可笑了,朕会觉得朕活得像个小丑一样。”
不等孔箜然反驳,他又说:“最后一个问题,医生小姐。”
“你是怎么看待朕的?无论是作为臣子,还是作为......alph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