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延集
“出来了。”
石勇穿着一身甲胄,抱着长矛等在外面。他听见动静抬起头,就见薛蟠带着一个面色白凈的小尾巴出来了。
嗯?这上战场是不允许带自己的小厮的,平白坏了规矩。这就容不得石勇不开口了。
“你后头这是?”
薛蟠根本没註意石勇话裏的意味,只想着要让自己的兄弟们认识认识。
“这是王庆,我认的兄弟。这京城一路走来,我和他可谓是脾气相投,难兄难弟了。”
是吗?石勇倒是好好打量了一番王庆,这模样倒不像是来当兵的。
王庆是日常走街串巷的,什么人都见识过。也大概能猜到石勇在想些什么,干脆就行了个礼,
“在下下河村王庆,京郊小货郎,见过将军。”
石勇朝他点了点头:“外委千总石勇,在外不必称我将军。”
薛蟠:这么正式的吗?
“今日就算着你该到了,李将军让我领你到他的营帐那儿去,做他的亲兵。”石勇一边领路一边解释:“既然你把王庆带出来了,不如一块儿和我去见将军。”
薛蟠见着石勇身上穿的甲胄很是眼热,这军营裏的气氛总让他想到在金陵的那两年,这要是自己穿上,还不打的那些北狄毛子灰溜溜跑回他们老家去。
薛蟠这么想,他也说出口了。倒是石勇有些无奈的看了他一眼,想上战场?那你得先练几分武艺出来呀,而且王爷那边,不好说啊!
“这话你倒是说的有几分气势。到时也该叫本将军看看,离了军营你还留了几成的本事?”
石勇一行人刚走到账门口,就听见一声慢条斯理的问话。
“参见将军!”
王庆小心往上头看了一眼,出来的是个风度翩翩的儒将,三十上下的年纪,穿着一身毛青细蓝的甲胄。他微笑着看向你时,总带着一分气势。至少王庆在他看过来的时候,目光不自觉的落到地上。
李将军全名叫李沈舟,人称李二郎。李家盛京那支的二爷,李文的堂侄。他年少时是大干有名的拈花一笑公子哥,后来进了军营裏也是鼎鼎大名的李将军。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是以,李沈舟对薛蟠就有一种莫名的恨铁不成钢,这家伙简直丢尽了公子哥的脸。
李沈舟此时也看见了王庆,顺口问道:“你是?”
王庆:“小的王庆,特来投军。”
李沈舟闻言,小小的鼓励了一番,又笑着看向薛蟠,
“薛兄弟近来可好呀?军营裏的武艺落下了几成?刚听你说要去战场是吧?你觉得你行吗?”
连环夺命四问,薛蟠表示自己已经窒息了,全部不记得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他很是尊敬的拱手弯腰:
“一切全凭将军吩咐,薛蟠莫敢不从。”
啧!好歹也是在自己手下待过两年的兵,李沈舟也懒得说什么重话,给薛蟠留了几分面子,
“先跟着守卫后面巡逻吧,什么时候觉得自己可以了,适应了。再来请命!规矩不用本将军多说,你也是知道的。石勇你把他们领下去,交到王统领手裏好好练练,说这是本将军的意思。”
“是!”
石勇看着薛蟠二人怂的一匹,心裏也是好笑,领了二人就出了主帐。
薛蟠在心裏松一口气,李将军的余威他到现在可还是记得。
等走的远了,薛蟠王庆对视一眼,都笑了。
我们都一样怂啊!不愧是好兄弟!
。。。
延集城夜裏禁灯火,只有军营帐篷裏还亮着灯。
“将军,高行周回来了。”
石勇在旁边提醒了一句,一旁高大的青年也抱着拳单膝跪下,
“参见将军!”
“不必多礼。”李沈舟扶着他起来,声音微沈:“你今日去可有什么收获?”
高行周:“属下今日先去了北重城南,只比昨日近了半裏。这次隐约能看见城上不少卫兵,来回巡视。城门口有百千匹狼骑拱卫,左右看护甚严!”
听到这裏,李沈舟的眉头已经皱起来了。北狄是游牧民族,行事横冲直撞,蛮不讲理。他们所崇尚的图腾是狼,族中勇士必将驯服一头狼作为同伴。这种勇士叫做狼骑,战斗力在平地或大漠更是如虎添翼。是以他们的一贯作风是能抢则抢,抢过即走。
可如今这架势,北狄不仅拿下两城,好像还是以此为根据,觊觎大干!
莫不是受了什么人的指点?
李沈舟示意高行周继续往下讲,他让高行周去的可不止城南。
接下来高行周也不知道该如何说:“城北一直是北重防卫的重中之重,城深楼高,易守难攻。属下曾听家父说过,当初北重和宿安两座城是王显俞都护设计,历经三年打造而成。这城北可抵十万狼骑。”
王显俞,李沈舟听说过这个人,是个边关守卫的能人。既然延恩侯怎么说......
也就是城北自己破不了呗,让自己也别想这方面的歪心思!
李沈舟的眼神越来越暗,这城北可挡十万狼骑,那北重是怎么到北狄毛子手裏的?
啧!这事儿难说着呢。
石勇看着撑的下巴沈思的李沈舟,想了想开口道:“将军,今天到的何督军递了消息,京城那边的人快到了。”
“礼亲王和那位固山贝子?”
石勇:“照何督军的说法,是那位固山贝子先到,他说是连夜疾驰而来。礼亲王要押送此次物资和军饷。落在后头迟个一天半天。”
本来李沈舟还皱着眉,等听到礼亲王是押送军饷的,当即就轻笑了一声:“他倒是好算计。”
高行周听着上到气氛好像轻松了些也接过个话茬:“将军说的是。”
李沈舟:......
你知道我说的是谁吗?你就应和。
不过,
“这次我们倒是占了便宜,军饷是不用愁了。石勇,你把北重城的消息往黄将军和卫都统那边透一透,免得人家说我们不以大局为重。”
。。。
一个巡逻兵应该做什么呢?薛蟠这下就体验到了。
在半夜月亮还挂在天上的时候,薛蟠就被临时大队长领着,披上重死个人的甲胄,拎着大刀,巡逻全城,三圈。
薛蟠觉得自己馊了,从京城到延集,天为被地为席,他就没洗过一次澡。这是个什么概念?哪还像当初那个香气扑鼻的薛家大少?
如今更是绕城三圈,溜的满身大汗,身心俱疲。当初在京城吃喝玩乐养的肉全没了。可自己偏偏还要在自家小弟面前,保持住老大的风范。
可累死个薛蟠了!
“哒哒!哒哒哒!”
临时大队长听见远处疾驰的马蹄声,握紧大刀:“註意戒备!靠拢!”
薛蟠面色一正,站好队伍,隐隐把王庆护在身后。
来者是一队骑兵,穿着大干朝制式的甲胄。为首的一个,骑着一匹汗血宝马,他一径到城下才停下马蹄。
“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