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
“王爷如何了?”
李宗一把掀开帐门,后面跟着的是唐未和文天泽。
李沈舟略微挑了挑眉,堂弟来了啊,看起来倒颇为狼狈。
他把手往塌上一指,喏,在那儿躺着,太医在给王爷诊脉。
李宗也看见了,人还活着呢,胸腔裏头那吊着的心也落了下来。
这一路上凈听那些士兵在瞎掰,
有人说王爷一人守了城门,被李将军接回军营裏了。
下一个人传是城门塌了,王爷杀出重围,拎着枪独战狼骑,最后和李将军一块儿,被抬回军营裏去了。
最后传到李宗耳裏的是,王爷杀狼骑杀红眼了,把李将军一起打了。他们从城门口一直打到军营那边去,塌了大半的营帐。
可把李宗急得喔,虽则平日裏打归打闹归闹,但他和应礼的关系还是很好的。
别人那是隔着关系不清楚,他还能不知道自家堂哥暗地裏有多阴险。李宗有确切的理由相信,怕不是自家堂哥嫌王爷碍事,一枪把王爷打晕了而编出的借口吧。
至于理由,瞅瞅王爷的小白脸的模样,他能那么猛么!
自家堂哥还真是撒谎不打草稿!
李宗一边慢条斯理的整理仪容,一边咳嗽了两声就准备义正言辞的谴责一下自家堂哥。
“堂......”
话还未及出口,边上那几个诊过脉的太医已经你一句我一句的商量完了,推了为首的张太医回话,
“回各位将军的话,从王爷的脉象来看,是平脉。从容和缓,不迟不数,不细不洪......”
李宗:打断爷的话就算了,他还在这儿巴拉巴拉的说的是个什么玩意儿?
李沈舟微笑以对,这些皇宫裏的太医见识的多了,说话从来都是六分满。为了体现他们的能耐和保住性命,往往就给你绕一大圈,再慢慢给出结果。
果然,那张太医不紧不慢的说了一大圈,舒了口气最后道,
“幸则王爷身上穿着金丝软甲,挡了大部分。如今看来,只有额角那处伤较为严重,许是吃......”
金丝软甲?
这倒让李沈舟他们惊讶了一番,这玩意儿好像就太上皇和皇上那儿有,也不知道是哪位舍得了。
“留,疤吗?”
在榻上躺着的应礼也醒了,听到额角眉头就是一皱。可等他开口说话,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哑的厉害,每说一个字都跟沙子磨过一般。
还是唐未机灵,捧了一盏水就递给自家王爷。
张太医:......
他赶紧堆了满脸的笑,连连摆着手:“王太医手裏头有秘制的药膏,几乎是看不出来的。”
应礼也不欲为难太医,摆摆手想让他们退下,结果就突然卡在那儿了。
他是和狼打的吧?也是仗着金丝软甲放开了打。可这东西没有头套呀!
他的额间!是狼牙咬的吧!
应礼整个人就突然清醒了,喉间的不适也消散了。
被狗咬了有狂犬病,被狼咬了岂不是有......
“张太......”应礼说了几个字就顿下了,狂犬病在现代都不一定防的住,更何况是在这。
问了也是白问,还不如专註眼前,把该交代的事交代清楚。
“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都弄清楚了吗?神火飞鸦是怎么一回事?”
问到正事,李沈舟的脸越发严肃:“狼骑是从山间峡道那过来的,秦老将军和十四爷跟着后头,想必很快就有结果。至于神火飞鸦,从能查到的东西看,是从军中流出的。”
此话一出,帐裏的众人脸色都是一正,这说明军裏头出了奸细!
说到这事,应礼倒是扭过头问李宗。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那张脸可是狼狈的很呢!身上的甲胄也破了几个口子。
应礼迅速就想到了他的某一猜想。
“看你这模样,那个葛立出问题了。”
说到这事儿,李宗就来气,他容易么他!
当初应礼说那个葛立有问题的时候,李宗还是半信半疑的,觉得应礼疑心病太重。
葛立好歹是正四品的云麾使,怎么可能投于北狄?
可结果吧,人家还真有问题。
“......那葛立走到半路上就拔了刀,后面十个人哪怕配了火铳都没用。要不是王爷还留了后手,后头那骑兵来的快,你们今天就见不到我了。”
李宗手裏头比划,留下了悔恨的泪水。
是他错了,都怪他太善良,轻信他人!
如今这世道,唉!不说也罢。
咳咳!
李沈舟他们对视一眼,默契的扯开话题:“已经把那个葛立活捉了,在那儿审问呢。”
现在能说也不多,打完一场仗之后的事繁琐的很。秦老将军他们还没到,需要再等等。
李沈舟他们也没打算耽误应礼休养,略略聊了几句就出帐了。
应礼觉得自己已经把军营裏的事儿交代清楚了,勾出脖子裏的平安扣看了一阵子。
果然flag不能乱立,你看这不就是应验了,自己恐怕是娶不了宝钗回家了。
“薛蟠人呢?把他叫过来。”应礼觉得自己要好好再教一教大舅子。
留在营帐裏的唐未听到这话,脸色带上了这些迟疑。
这,不太好说呀!
应礼没听到答覆,心裏就是一咯噔。
不是吧?这才上了战场,薛蟠就出事儿了?
“回王爷话,薛蟠当胸被北狄的人刺了一刀,现在在伤兵营裏救治。”
应礼:......我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了!给他安排的不就一巡卫兵嘛!又没要薛蟠上战场,他怎么就被捅了呢!
这话说起来还真是该他倒霉。
狼骑来的时候,他们巡逻小队正巧在南城巡逻,就正巧赶上那一波了。
等他们知道狼骑来了,心慌得很。都是些没上过战场的小啰啰,他们也没打算硬扛。
可谁知道那城门它突然炸了呀!半个小队都被埋在那下头了。
薛蟠和王庆属于那幸运中的不幸,这城门刚好就在他们一尺远的地方塌了,没砸着他们。
这不幸的就是,城门豁了一个大口子,有一只狼骑就瞄准他们了。
薛蟠在金陵的时候穿过狼毛大衣,纯正的银毛,那是不带一丝杂质的,摸在手裏顺滑的很。还算是薛蟠比较喜欢的一种皮毛。
可看着眼前这个夹色黄黑的草原狼,薛蟠那是口水都咽不下了。
他和王庆两个就是小学生打架,闭着眼睛挥着大刀,往前面瞎砍,嘴裏还叽裏咕噜的不知道在叫唤啥。
两个人背对背在那瞎舞,一时半会那狼还真对付不了他们。
紧随其后的北狄士兵一看,不对劲啊!这就是俩弱鸡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