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
应礼此次回京就是为了接薛宝钗和薛姨妈回金陵的,等把话传到薛宅,可把这位一向在外人面前不多话的当家主母激动了一路。
“这要是蟠儿、蟠儿多向向姑爷学学就是了,这日子还能图个什么呢,娘就知道宝钗是最懂事听话的,姑爷也好。”
等在船外头的薛蟠嬉皮笑脸地应声:“妹妹自然是好的,从没有不好的说法。只是娘,您也不见见儿子做下的生意,那可海了去了。可别见天的与人王爷对比,嘿哟,咱哪有那个胆子!”
“你这泼皮的,在你妹妹和姑爷面前,胡乱说个什么。还不赶紧给为娘看看,大半年都没着家,可是瘦了......”
薛姨妈可是大半年没见着薛蟠了,一眼看去就是自己儿子瘦了,黑了,这可得好好补补。她不等下船就唤着丫鬟扶着,非得离自己的蟠儿近些,以解思念之苦。
“你可是又做了什么?哥哥这话音可听着不对劲,别又是较上劲了。”
薛宝钗听见哥哥在外头半是不满半是告状的语气,就知道哪裏不对,只跟在薛姨妈后头低声问问应礼。左右她是站在应礼这头的,可事情总得问问清楚,问起来才有话讲。
薛蟠:妹妹!我的妹妹,那么大一个,从小养着的,没了!(我哭的好大声,妹妹!)
应礼小心搀扶着自家娘子,语气无奈的如实告知:“你知道的,哥哥这性子滑的很。他就在我后一天到的金陵,当晚就去花楼找他的旧相识,那人也早就不在了啊!他又是痛苦饮酒,还非得来个不醉不归,全场买单。之前这金陵不太平,我可就不得让人去找他......”
薛宝钗急急地发问:“你可是没去吧。”她可还记得当初应礼和哥哥可是有过一段花楼裏结识的戏码。
同样想到这回事的应礼讪讪,当初那不是找个借口接近心上人么:“那哪可能呢,我是半只脚都没进去过。”
薛宝钗瞧他一眼:小样,露馅了吧,当初他还死不承认是故意假说自己是薛蟠好友。哼,殊不知早就落了把柄。她哥哥这人当初是玩疯了,但从没在自己面前说过假话。
应礼假装没见着自家娘子得意的小眼神:“那不是把他‘留’在府裏了吗?谁知道他想起几年前,咳,那不是有人盯着打他么,非说是我干的,你说这事,诺,在我去京城前还憋着气呢。”
目光落在斜着眼的黑壮大汉上,可不正是薛蟠正提着滴溜溜的眼睛在瞧。行吧,就看在你对妹妹还不错的份上,就绕过几年前那事了。可别装的一脸老实,那人指定就是你!
黑壮大汉薛蟠的心裏酸溜溜的:这家伙做的不是一般的好,把自家妹子的心都给笼络过去了。想当年,自己父亲要抽自己时,妹妹可是直接上前说和的,现如今,如今...唉!
薛蟠:“行了,走吧,东西都给置办齐了。”
应礼对着薛宝钗眨眨眼:“走吧,宝钗。大舅哥可是拍着胸膛保证呢。”一路上任是薛宝钗怎么提问,严肃还是软和,应礼这次都十分硬气的回答:“宝钗,马上就到了。乖,等等就好了。”
马车在金陵城的大道上行驶,这裏每一句方言都是薛宝钗从小听着长大的,每一寸高高的屋顶都是她隔着院墻看见的,每一处都仿佛不曾变过。马车停下,眼前是一座精致的小楼。地处东大街的中央,左边是百年传承下来的闻心茶舍,右边是京城福满楼在金陵开设的店铺。后头一条街是金陵一等一的住宅,金陵大大小小的文员爱买的宅子就属这裏,最是清凈雅观。当初薛老爷也是瞧中了这处的价值,薛宅就在不远处。
应礼从马车裏探出头来:“你们东家到了,还不赶紧揭开牌匾。”
红绸落下,御笔亲书的镶金牌匾就映入眼帘。上书二字:‘薛记’
这在周围瞧热闹的老老少少无不发出惊嘆,原本见着这小楼还没开张就装了牌匾,众人都觉着不合规矩。结果这红绸一摘,这印章虽小老百姓不识得,但薛记大家知道啊。这原先金陵城裏薛家皇商,可是这个!小老百姓伸伸大拇指。
牛!
应礼伸手环住薛宝钗:“当初娘子嫁我时就曾承诺过的,只是朝堂不稳,只能耽搁下来。如今正逢你生辰,我就绝不做那寡信之人。宝钗,生辰快乐,我愿你心想事成。”
怀中那人怔怔地落下泪来,转身埋入应礼胸膛。这她也没想着的,只是随口提及。薛宝钗重来不做与世俗对抗之事,她只会默默向有利的方向走去。
不做弱者,不为人欺。做事留心,方得人夸。
可她没想到会有人愿意为了她做出对抗时下观念之举。
应礼拭去薛宝钗脸庞上的泪水:“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主意,这薛记的牌子原先是哥哥拿出的,说是这个名号给你用,是他做哥哥的一点心意。这字倒是我去问皇兄求得,这暗含的意思不还是同意吗?以后我这每月的银钱就等着东家发放了。“
“瞧你,这话说的,如今不就是如此。嗯?等等,这是你买下的小楼?”薛宝钗瞪圆了杏眼,眼尾的红印还没散去。呦,私房钱?这还不少呢!
“呵,这,这不是,那......”应礼脸上干巴巴扯出一个笑来,内心狂叫不止:这剧本不对劲!不对劲!啊,娘子,听我解释!啊啊!我错了!娘子,轻点!
应礼:一首凉凉送给自己。
薛宝钗就在金陵住了下来,白天裏想着自己的‘薛记’将来要如何规划,吃着自家夫君做的点心,来个亲亲。再加上薛姨妈时不时就来串门,喝喝下午茶,聊聊新出的花样。这养胎的日子不要过的太舒坦。
只可惜她这边风平浪静,岁月静好。京城裏的勋贵确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随着甄家一事的持续发酵,隐忍三年的四爷可谓是动用了雷霆手段。他不仅在朝堂上当众斥责马文雍不堪其职,还在一月之间连抄京城两家老牌勋贵。现如今的朝堂,凡是太上皇一系的人都被打压的打不起头来。
马文雍见机不妙,知晓自己依旧脱不了身,皇上需要一个老臣来杀鸡敬猴!当初初登基用自己是压一压旧臣,如今帝位稳当就是用自己杀一杀。这帝王心思...输了!只是事到临头,谁都想放手搏一搏。一封信从京城发向禺都大营,王子腾。
接到暗探发来消息的四爷转动扳指,这王子腾看来是不能留了!
而收到信件的王子腾在自己帐子裏坐了一整晚。他一向是个聪明人,从侯府次子到世子再到侯爷,官途上也左右逢源。所以他焉能不知道如今所在位子的危险?不过所图甚大罢了,现在看来船翻了,自己逃不了好了。从自己被暗暗翻阅过的书信,周围日益禁戒的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