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我？”
当然是吓吓他的，当然也没吓到。萧衍真还是那么慵懒随意而半死不活的靠在椅子裏，饶有兴趣对商业街的景象进行一个走马观花的领导视察。
“这家店铺是卖什么的，和其他地方都不太一样。”
林鹤本想无视他继续向前，但萧衍真伸手把住了轮椅剎车。
“带我去。”
“不去。”林鹤只能停下，“这种饰品店我们男孩子是不喜欢去的。”
“那是错误的，片面的，无法让人讚同的，”萧衍真还是把着剎车，“因为我就觉得就很不错。”
“不去，我累了。”
萧衍真再一次露出那种坚定的表情，他抬手指着饰品店一动不动像是地上的一块指路牌。
他们停了太久，他的轮椅白发也很醒目，一些路人开始註意这裏，萧衍真却不知羞耻还在坚持访问。
“请，带我，去。”
被好多人看了……阿啊阿啊好羞耻。为了避免自己被定义为欺负残疾人的不良少年，为了避免被随手拍下发到网上最后被网暴之死的悲催结局，林鹤当机立断改变观点。
“好好好，咱们去。”
他从牙缝裏挤出几个字，推着萧衍真转头逃进饰品店裏去。
萧衍真！萧衍真！萧衍真！！！
胜利者徜徉在琳琅满目的商品间，把亮晶晶的小挂件摸了个遍。林鹤机械的推动轮椅，脑子裏只想回家。
“林鹤。”“又干什么？”
“给我买……”“你好烦，不买。”
林鹤啧了一句，撇开头不想看他。他猜他接下来会故技重施。
萧衍真抬到空中的手僵了一下，随后慢慢把东西挂回去。
“嗯，那回家吧。”
他没有再闹了。
林鹤一回家就躺到沙发上吃薯片当晚饭去了。回到久违的港湾，舒服自在，他很快就刷着手机开始傻笑起来。
头上吱噶响，林鹤仰头看见轮子滚过来就不乐了，翻过身不想看他。
“林鹤，我饿了，晚上吃什么？”
“不是买了吗？自己找吃的。”
“你全放你房间了。你不让我进去。”
“不是给你买了吗？就吃你手裏那个啊！”
“我……想留着慢慢吃……”
“哦……不吃晚饭死不了的。”
萧衍真没了话说，沈默了好一会。
“林鹤，你是不是生气了。”
“是的，因为你今天很过分。”
“我好过分？”
我去，这个反问的语气真是太欠揍了！林鹤猛的弹起来。
“我们才刚刚认识，还没有熟悉到可以开玩笑的地步！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不要因为你给我带来了好处就可以为所欲为！”
萧衍真整个人僵在地上，林鹤这才看见他其实是下了轮椅爬到自己边上跪着的。
而且，他脸上的表情告诉林鹤，他真的不觉得自己搞错了交往距离。
林鹤收不住一口气骂完时，他脸上的表情已经变得非常难看，说是面如死灰也不为过。
“你刚刚说……什么？”萧衍真颤颤巍巍的伸手抓住他，林鹤气没消当即甩开他。
“林鹤，林鹤……你……在吓唬我对吧？”
“我们……我们已经认识很久了对吧……”
“我们以前是……”
一阵浊气笼罩住萧衍真，他瞪着眼睛，表情变得很是癫狂和魔怔。他突然有了劲疯了似的抓住林鹤往他身上爬。
“你就是林鹤你就是林鹤！我不可能认错。我怎么可能会认错！！！”
“快想起来！快想起来！我和你说过的我会……”
“萧衍真你疯了！！”林鹤奋力推开萧衍真，从沙发上跳出来躲开几步远。
“我根本不认识你！！”
“林鹤！！！”萧衍真挣扎着爬起来就又要扑过去。
“我让你滚！！”
萧衍真那红黑的瞳孔一缩，他身子一载倒在了地上。林鹤退到安全距离之外，警惕的看着他身上的浊气消散，气息弱下去。
“怎么会……这样……咳咳咳……咳咳……”
萧衍真双手发抖努力将自己从地面上撑起来。林鹤看见一些污红色的液体从他垂着的头上低落下来。
“萧衍真……”“为什么……会不记得……咳咳咳咳……”
他努力抬起头，再次註视自己三千年煎熬的信念。
“林……鹤……”
萧衍真嘴裏呕出一大口血，他无力的再次要倒下去。林鹤赶紧上去撑住他。
“萧衍真！”林鹤感觉他的呼吸都弱了两个度，他赶紧把他放平下来，努力唤醒他。
“林……鹤……”
“我在的，你清醒点。”
“别……赶我走……好不好……”
那只沾满血的手慢慢伸过来，所有力气最后都用来比出拉钩的手势。
“你……答应……我……”
他眼裏，到底是怎样的坚定？
“好。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