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眼问花
“——这是?”
林曦悦缓缓伸手接过,蹙眉疑道。
左艺寻不慌张地一字一顿:“陈醉的日记本。”她说完,脸庞上没了最初的可爱无辜,嘴角勾起一抹邪笑,暗暗道:“怎么?你不想看看吗?”
林曦悦微张口,震惊地盯向面前不怀好意的人。一直挂着笑容的脸上没有亲近只有令人惶恐之感。林曦悦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强烈地不好预感让她想快速离开这裏。
“......不想。”她缄默片刻后,从嘴裏闷吐两字,既而准备转身离开,结果硬生生被左艺寻拽住胳膊拉了回来。
她的动作粗鲁,一股强大的力量包围着林曦悦,这让她不寒而栗:“你到底要干什么!”
林曦悦也不再客气和忍让,动脑子想想都知道,这日记本是左艺寻从陈醉那偷来的,“谁会把写进日记本裏的秘密随便给无关人看?你这个小偷。”
林曦悦不做保留地正色骂道。
左艺寻听后,表情也瞬即变得愈发愤懑,不过她是有备而来,相较于林曦悦仍处于上风。她只让自己失态了几秒,后立马调整好姿态。
“——怎么?你不是无关人等?还是说在你潜意识裏,已经把自己代入是陈醉身边人的角色了?”左艺寻说完,哼出一声嘲笑。
林曦悦十分无语,“少抛给我问题,我为什么要在你面前做证明,你是谁?换句话说,你是陈醉的谁?”她控制好状态尽量让自己不失态,一开始因突发状况而有的怯场如今已被她掩藏的很好了。
她把左艺寻挑衅地话语反问了回去,一点不留空隙:“不论这个人是谁,你未经他人允许私自拿东西,说你是小偷有问题吗?”
林曦悦一副警惕的神色,话语和眼神都十分犀利。她似想要继续用她那张利嘴攻破这人的防线......可她还是大意了。
左艺寻像是没料到林曦悦态度会如此强硬,原本还带着得意的脸上浮现不悦,瞪圆了眼睛用不太爽地眼神看着她。
“你先别那么激动。”
“我懒得跟你这个雌竞女这么多废话。”
两人现在的地势有了明显的差别。左艺寻似也敏锐捕捉到林曦悦的慌乱和急躁,于是露出那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更加淡定地要激怒眼前人。
林曦悦双拳紧握,整个人是防守状态,目前她能知道的就是左艺寻目的是要激怒她,所以便竭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她眉毛拧成一团,说出口的话也越发低沈和肃然。左艺寻看起来却是十分镇静,脸上的表情莫测高深。
左艺寻只细细观察着林曦悦不自在的模样,心中莫名感到痛快。现在,她就像一只挣扎地小猫,结局都是被拿捏。
左艺寻的笃定凌驾于林曦悦和陈醉两人间的彼此在乎。在看完全篇日记后,左艺寻就已经深知,她没机会了。
难过之后,她几乎是不做迟疑地将原先喜欢的爱意转化为得不到就毁掉的恨。
左艺寻自视是掌握他人秘密的握权者,只要两人的心惜惜相绊,她就能成为这场局中神。
她的自信源于他人间的爱意,这一切原本与她毫无瓜葛,因偷窃得来的秘密,还想以此来要挟自己,逼迫成为和她一样的人,想想就很可笑!
林曦悦垂头,心默默说着,倏忽后,她只冰冷说,“我和你不同。”她抬眼,用锐利地目光直直看向左艺寻。
像是没料到这个突如其来的回答,左艺寻终露出那微微的一怔,她也不恼,双手插着兜从鼻腔闷哼出声,“嗯哼?”,两人无声对峙着,十分鄙夷盯着对方。
那双幽暗的瞳孔是那样漆黑深邃,就好像下一刻要把人吸进去。最终,林曦悦先错开眼。
她少了一开始的着急和不安,并没有立即转身离开此地,她继续说着刺激她的话:“对了,日记本你自己还哦,好好想想该怎么和你的男神解释。”
林曦悦茶言茶语地学着左艺寻平日裏的口气对她道,神色尤其不屑。
“真不知道是不是水逆,一天连续遇到让人脑梗的蠢货。”她独自暗骂道。
林曦悦和左艺寻互相猜对方接下来的言语动作,都在打赌着对陈醉的感情。一份明恋,一份暗恋,暗恋不愿叨扰,明恋却希望暗恋死。
林曦悦现在堵的是左艺寻对陈醉的情感,只是这份从主动到劳累再到忌妒与不甘。她清晰明白左艺寻想摧毁自己和陈醉间的桥梁。
林曦悦以为掌握对手的心理想法便可胜券在握。就在她自信时,左艺寻却忽地道了歉:
“是,我的做法确实不妥当,因妒忌红了眼,抱歉啊林小姐。”她的口气随便,轻飘飘地听不出一丝忏悔之意。
林曦悦被这女的挑起了兴致:“拜托,你又要整哪出。”她也道得轻快,“我可无法接受一个疯批女的道歉......”尾音拖起,她似笑非笑出言讥讽。
左艺寻沈默半晌,慢慢呼出一口气,轻蔑一笑:“被偏爱的就是有恃无恐啊......那你知道,陈醉为什么对你这样好吗?”她用一双打量的目光审视着,看得人很不舒服。
“什么意思?”林曦悦咬牙吐字继而追问。
左艺寻猛地发笑,笑得是那样猖狂和令人害怕,林曦悦死死瞪着她,只道:“神经。”
闻后,左艺寻收回放肆的笑,脸上流露出阴险狡诈之色:“我最讨厌别人明知故问,其实你心裏早就有答案了吧?你是真不知假不知?”
左艺寻抱着手臂,一只手拿着日记本,又一次递放到了林曦悦跟前。她稍稍低头扫了眼不说话,依旧没接。
“少啰嗦。”林曦悦定定说出三字,让她有屁快放。
“——不然你以为呢?一个班级的小透明学渣,能被项老师看见眷顾给抬到a+班的位置已经是恩赐了。你凭什么觉得,陈醉对你的好是因为你?”
左艺寻的情绪愈说愈激动,全然没了先前的冷静,林曦悦觉得她就是借此机会来羞辱她的,可突然间,她细想了这疯女人最后的话,整个人变得僵硬,眼底狠意一现。
两人都伪装不住。
左艺寻满意地看着林曦悦逐渐失控地模样,她也打算发发善心地满足她,干脆全盘托出,不过依然是以挑逗人的方式。
她一手紧握日记本第三次放到林曦悦胸前,一手顺其自然轻搭上她的肩......虽然被不客气地排开了。
“他呀,热衷于做别人的救世主。到底是善良还是愚蠢,我不好做评判,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这点,陈醉像他父亲。”
左艺寻靠近林曦悦稍稍弯腰,慢慢叙事。
林曦悦双眉紧锁,怒目圆睁盯看向她:“这点我当然知道。”她语气迅速,开始迫不及待地想听接下来的话。
“真是......攻击你没用,只有提到陈醉时你才会收起你那副清高姿态变为正常人的模样。他是你的软肋啊。”
左艺寻说完,面露喜色,拿着日记本的手在林曦悦眼前晃了再晃,冲着她的脸尖笑。
林曦悦认为自己被这个疯子耍了......
她无语地气不打一出来:“蠢货。”
林曦悦忍无可忍谩骂出声,转身迈开大步迅疾朝前走,最终又因左艺寻的一句话停下。
“——那你知道谁是春夏吗?”
林曦悦猛地抬头,如梦惊醒般对这个名字感到惊异。她不言语,只是怔然站在原地。
“......”
“知道。”
现在她的声音轻到只给自己听。
“——死去的春夏成为他父亲的遗憾,而他父亲的死也必将成为他的终身遗憾!”
左艺寻一步步走向林曦悦,扬起头用不高不低的语调瓦解着她愈渐濒临瓦解的内心。
林曦悦听着,黯然神伤地一动也不动,脑海中所记起的都是月光洁白的那样一个静谧夜晚裏,他痛哭失声的模样。
林曦悦不愿再回想,她有气无力:“够了。”
“......够了。”
“你只是陈醉寄托思念和完成心愿的一个完美匹配遗憾的合适载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