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昨天晚上他在意识模糊时回答的那个问题,她不认为顾宏瑀真的会报覆她,但是话说回来,如果让他知道自己一开始接近他是别有居心的,他至少会恨她。
米兰达那边要求的任务完成了,不需要她了,她又失业了。
姜嘉渔陷入了烦恼,这份工作甚至都没办法写进简历裏。
很久之后,顾宏瑀发消息问:“收工了,你在哪裏”
姜嘉渔只好返回拍戏片场,半路上却和汪喆其不期而遇,汪喆其还和善地叫住了她:“姜编,我正要找你呢,我们可以谈谈吗”
姜嘉渔很纳闷,除了开机那天的简单寒暄,这阵子她和汪喆其实际上各忙各的,她写了剧本就被场务拿去打印发给演员,汪喆其完全不干预剧本创作,只关心演员在监视器前面的状态,所以姜嘉渔虽然在剧组待了一段时间,但是和汪喆其却没什么接触。
人家毕竟是前辈,态度也很客气,姜嘉渔不能不顾礼貌,便说:“可以。”
她想到顾宏瑀戏份被删减的事,心裏预感汪喆其找她没好事儿。
两人站在一棵桂花树下攀谈,汪喆其先铺垫着:“我之前就说过,你写的东西很有灵气,不像是现在的年轻人能写出来的,将来打算从事这一行吗”
“看机会吧。”
汪喆其随和地笑了笑:“好为人师容易惹人烦,我还是有话直说吧。”
姜嘉渔觉得导演说话挺潇洒的,不愧是曾经的文艺青年。
“现在剧组资金紧张,很多戏份都被砍了,我这个导演能力有限,得罪人的话只能由我来说了。”
姜嘉渔知道汪喆其要说什么了,这个谈话气氛就跟之前在杂志社的时候被hr叫去谈裁员一模一样。我们不需要你了,为了咱们双方的体面,咱们好聚好散,你自觉离开吧。
“我这个导游只是听命办事的,老板说启用新剧本,那我就照办,老板说资金紧张了,这部戏应该尽快收工,闲杂人等该遣散的都遣散,那我也无可奈何。”
汪喆其如此坦诚,姜嘉渔也真诚地做了反省:“其实我也犯了大错,是应该离开剧组。”
“我听说了,你今天打了秦菲颜,是吧”
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裏。姜嘉渔僵硬地点了点头,本来还打算把秦菲颜做的腌臜事说的人尽皆知,但是别人现在只知道她动手打了秦菲颜。
“个中恩怨我不问了,不管怎么样,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打人肯定影响不好,本来有理还会变成没理。”
姜嘉渔嘆了声气:“导演说的是。”
“文艺青年的情绪我懂,我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耿直,但是现实就是现实,能屈能伸才是这个社会对人的要求。”
话虽如此,但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姜嘉渔觉得人家汪喆其跟她非亲非故,能浪费时间跟她讲这么多已经仁至义尽了。
姜嘉渔郑重地表态:“导演,我明白了。”又替顾宏瑀争取了一下,“顾宏瑀那边,导演可以让他完整拍完这部戏吗”
“为了作品的质量,我尽量争取。”汪喆其眨了眨眼,“你跟顾宏瑀的关系好像超出了普通同事的界限。”
姜嘉渔不置可否,汪喆其好像有一双洞察一切的眼睛,她不敢说谎,也不敢承认。
“你还年轻,听我一句劝,娱乐圈的钱可以赚,但是娱乐圈的人,能别碰就别碰,想想你为什么打秦菲颜,这个行业裏像秦菲颜那样的人只多不少。”
顾宏瑀等不及,跑出来找人,正好看到姜嘉渔在和导演站在一起说话。
顾宏瑀连忙过来加入:“导演,您有什么事都可以直接跟我说,她只是我带来的文案,她跟剧组的其他事都没关系。”
汪喆其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有解释什么,从二人面前走开了。
姜嘉渔默默望着汪喆其的背影,心裏很不是滋味。
顾宏瑀开口小声问:“汪导刚刚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姜嘉渔答非所问:“我忘了跟你说,其实我今天打了秦菲颜。”
顾宏瑀直接了当地附和:“打得好。”
“然后导演建议我离开剧组。”
顾宏瑀无奈地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头:“那你先放个假好了,我今天的戏也拍完了,咱们先回酒店。”
今天的戏居然拍完了……
姜嘉渔心裏五味杂陈:“你有没有觉得,你遇见我之后,诸事不顺”
顾宏瑀温柔地笑对她:“人生不就是这样起起落落的吗跟你有什么关系”
姜嘉渔感到一丝欣慰。
“我今天就收拾东西离开吧”她说。
顾宏瑀有点不舍:“你是一个人租房住吧我把家裏的钥匙给你”
“算了吧,我习惯了艰苦朴实的生活。”
“最近出这么多的事,我不放心你继续独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