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同属天涯沦落人的缘故,姜嘉渔忽然觉得两个人之间没有那些防备和算计了,她发自真心地对米薇说:“你要小心,谋杀案的凶手可能就在你周围。”
米薇垂眸笑了笑,开口说:“其实我……”
姜嘉渔想详细地打听下去,却听到一位年轻的警官在等候区喊:“请问姜嘉渔在这裏吗”
姜嘉渔像个学生一样紧张地举起右手,然后警官走过来小声说:“我想跟你确认一些事,希望你配合警方办案。”
姜嘉渔看了米薇一眼,然后低头跟警官离开了等候区。
在一个小办公室裏,警官给姜嘉渔听了一段录音。
她听见警察问顾宏瑀:“昨晚8:25分你在哪裏”
顾宏瑀说:“和我女朋友在法国餐厅吃饭。”
警察又问:“罗凯伦确实给你打了一通求救电话,对不对”
顾宏瑀回答得很乖:“是的。”
“你接到罗凯伦的电话,为什么没有报警”
顾宏瑀停顿了一下,然后遗憾地说:“我以为他是恶作剧。”
“你们的交情如何”
“一般。”
警察觉得不可思议:“他是你之前的老板哎。”
“资本家和奴隶之间能有什么真友情”
姜嘉渔还想听顾宏瑀跟警察继续探讨这个问题,她面前的警官关掉了录音。
“姜小姐,您别紧张,我想跟您确认一下,顾宏瑀在这通录音裏说的话都是真的吧。”警察的语气已经足够客气,但姜嘉渔还是觉得他在怀疑顾宏瑀,心裏有一点不舒服。
她沈默着点了点头。
面前的警察又问:“姜小姐,你昨天和顾宏瑀去的餐厅叫什么吃了什么菜”
姜嘉渔知道这是在对口供,警方要判断顾宏瑀有没有说谎。
她老老实实说出那家法国餐厅的名字和昨晚吃的菜,还把餐厅主动赠送特色菜的事情讲了出来,警官不动声色地做了记录,然后示意姜嘉渔可以离开了。
姜嘉渔一出来就看见了顾宏瑀茫然无措地站在外面的院子裏,从头到脚都写上了冤枉。米薇已经不见了,姜嘉渔跑出去迎上顾宏瑀,相望的那一刻,彼此的眼中都添了沧桑。
两个人默默地牵起对方的手一起走出让人忐忑压抑的警察局。
刚来到马路边,顾宏瑀就像断电的机器人一样抱着姜嘉渔依偎在她身上,像是随时会哭出来。
“怎么会怀疑到我头上呢,我当时接的那通电话很重要吗”含糊的话语掩盖不住胸腔裏的痛苦。
姜嘉渔抚着他的后背轻声安慰:“没关系,清者自清,我知道那跟你没关系。”
顾宏瑀深吸了几口气才松开姜嘉渔,拿出车钥匙打开车门,姜嘉渔自觉坐在驾驶座上去开车。
“我觉得警察现在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从哪裏破案。”顾宏瑀半躺在副驾驶上嘟囔着。
姜嘉渔边系安全带边说:“反正你有不在场证据,警方总不至于怀疑你买-凶-杀-人吧”
话一出口,姜嘉渔发现自己无意识说在了点子上,舆论的火焰之所以扑在顾宏瑀身上,就是怀疑他从中布局,一手策划了这件事。
顾宏瑀颓唐地抱着后脑勺,目光空洞地看前方。
汪导演打电话让顾宏瑀去参加庆功宴,被顾宏瑀以随时等待警方传唤搪塞。
回到酒店,顾宏瑀直奔姜嘉渔的房间,就仿佛这裏是最安全的地方,他坐在床头的沙发上有点抱歉地说:“接下来可能去不成海边了。”
姜嘉渔非常狗腿地说:“没关系,你去哪裏我都陪你。”
顾宏瑀低头笑,又想起一些没有处理完的事,便给工作室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们现在不要轻举妄动,什么都不要做,免得越描越黑。
然后起身站在窗边看外面的夜色。
姜嘉渔趁这机会鼓起勇气问他:“四年前你有没有见过何澜”
顾宏瑀从窗边回过头来,双眉紧锁,像是在从漫无边际的回忆裏搜寻这个名字,表情也很困惑,但是没有开口问姜嘉渔为什么突然提到这个。
他不太确定地问了句:“是你之前提过的那个被秦菲颜算计了的朋友是吧”
姜嘉渔点头,对他接下来说出口的话非常害怕。
顾宏瑀一脸的莫名其妙:“我怎么可能见过何澜是不是有人对你说了什么”
听他这样一说,姜嘉渔意识到自己大概中计了,秦菲颜什么事干不出来,故意提一嘴何澜的事,摆明了是在挑拨离间。
但是秦菲颜也不会闲着没事做顺嘴就提起何澜啊,她提起何澜肯定是有原因的。
姜嘉渔觉得这幅拼图好像缺失了一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