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冷静
外面不知从何时开始下起雨来,在柔丽夜灯下连成稠密的雨线,淅淅沥沥地将夜晚的虚幻与魅惑都湮灭。
别墅的聚会也接近尾声,原本不熟识的男女趁着醉意在雨中结伴离去,为本就浪漫的都市夜晚凭添一抹余韵。
顾宏瑀从屋裏拿来一把伞走向姜嘉渔,一脸的撒娇:“我刚刚喝酒了,待会你开车吧。”
姜嘉渔仰头朝他挤眉:“那你可要小心了,我可能会把你带沟裏。”
顾宏瑀在廊下撑开伞,一把将她揽到伞下:“那就劳你选个好地方咯。”还油嘴滑舌地嘆道,“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姜嘉渔戳戳他的胳膊:“你看谢钊。”
“怎么了”顾宏瑀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回头看向别墅屋内。
谢钊正在给一个黑长直美女变魔术,表情专註得像陷入初恋的高中生,黑长直美女有些戒备地坐在另一张沙发上,但是眼裏的崇拜却藏不住,二人互望时默契一笑,旁若无人。
顾宏瑀拥着姜嘉渔走出院子:“真好,咱们跟他们互不打扰。”
姜嘉渔的心迹仿佛缓缓走入了一个幽暗的巷子裏,她察觉到哪裏不对劲。表面看,是顾宏瑀跟着她一起离开别墅去住酒店,实际上,顾宏瑀早就做好准备今晚把别墅留给谢钊,他只是顺水推舟满足了姜嘉渔而已。
姜嘉渔还发现,她在顾宏瑀面前没有自主权。通过这些小事还看不出什么,但是如果涉及到顾宏瑀的原则问题,她连谈判的余地都没有。
这段时间一直这样和顾宏瑀互相陪伴着,都丢掉了从前独处时的洞察力。
轻缓的雨声令一直紧绷的思绪渐渐松弛,一把伞隔绝了外面的雨和喧闹,姜嘉渔陷入自己的反思漩涡中。刚走出大门,顾宏瑀接到了谢钊的电话。
“对啊,我出去过二人世界。”他握着手机回答谢钊的问题,眼睛却直直地盯着姜嘉渔。
谢钊又说了句什么话,姜嘉渔听不清。
她听见顾宏瑀说:“好好享受这个夜晚。”
然后顾宏瑀收起手机,迫不及待地俯身吻住了她。
姜嘉渔错愕地眨着眼,她原本思绪飞扬,这个吻来得猝不及防,仿佛一下把她拉回现实世界。她听见伞外的雨声好像变得更大一些,顾宏瑀一只手撑伞,另一只手勾着她的腰背。
气息凌乱地交错着,身旁陆陆续续有人经过,姜嘉渔心不在焉,挣扎着别过了脸。
顾宏瑀有些意犹未尽,缓缓移开了他的唇,抬手抚着她的侧脸问:“你是不是累了”
姜嘉渔转过身看着前面马路的方向。
“我就像你手裏的一把伞。”她冷不丁地说。
她的语气太严肃,顾宏瑀一时有点捉摸不透,越捉摸不透越令人慌张,只好故作轻松地说:“怎么了,你也喝多了”
姜嘉渔仰头看了看头顶的伞,有些自嘲地说:“破案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了,丽萨那边愿意配合就是锦上添花,不愿意也没什么影响。”
“你怎么了说话好奇怪。”顾宏瑀嗅到一丝不愉快的气氛。
姜嘉渔面无表情道:“我好像也没有帮到你什么,事情是你自己解决的,有我没我都一样。”
“姜嘉渔什么时候这样谦虚了”顾宏瑀俯身赔笑脸逗她。
“是我自己突然想通了一些事。”
“不管你怎么胡思乱想,都不影响我喜欢你啊。”顾宏瑀戳了戳她的脸,“这段时间多亏你不离不弃,不然我铁定要抑郁了。”
姜嘉渔对此无动于衷。
顾宏瑀也换上了同款严肃脸,内心非常不安,没头脑地自问自答:“我不明白你到底在想什么,难道你觉得这个事情结束了我就不需要你了并不是这样的。”
姜嘉渔几乎哭笑不得:“什么叫‘你需要我’你需要我,我就应该义不容辞地待在你身边吗你不需要我,我就应该识趣地走开吗”
面对姜嘉渔的抢白,顾宏瑀很无奈,多说多错,干脆缴械投降放弃解释:“我不懂。”
姜嘉渔遗憾地告诉他:“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们会分手,因为我不想变成你的附属品。”
顾宏瑀脸色一凉,也仰头看了看头顶的伞,长长地嘆一口气:“可是我们在一起明明很愉快。”
“那是因为在这段感情裏你始终掌握主动权啊,你让我离开我就离开,你说我没有离职我就是没有离职,我忽然意识到我一直被你牵着走。”
顾宏瑀望着她想再辩驳,姜嘉渔疲惫地想结束这场对话。
“对不起,今天有点敏感。你今晚自行解决住宿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好巧不巧,别墅裏这时走出一个独自撑伞的女孩,披着一头长发,姜嘉渔认出这是刚刚看谢钊表演魔术的那位。
姜嘉渔从顾宏瑀伞下跑开,不请自来地跑到黑长直女孩的伞下。
“不好意思,可以带我一段吗”
对方有点被吓到,但是礼貌地没有拒绝:“嗯,好。”还把伞往姜嘉渔头上挪挪,应该是认出了姜嘉渔是在聚会上出现的熟面孔。
顾宏瑀本打算再追上去,但是谢钊又打了电话过来。
“她走了。”谢钊怅然若失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