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得静静,好好想一想,毕竟要推翻二十来年的信念不是一刻的事。
“好了。”熊烨出声,“口供录完了,辛苦你了。”
“辛苦的确是辛苦。”许意接下话,“熊警官,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她实在是气不过,要不是他们姗姗来迟,后面的事就不会发生。
当然,该发生的事依旧会发生,她只是想给自己犯的错误找个借口。
“你们昨晚遇到塞车了?”
“……”熊烨摸了摸鼻尖,也不狡辩,“抱歉,是我们去迟了。”
“我们差点就命丧黄泉。”
“我的错,昨晚的确出警慢了,对不起。”
他语气诚恳,许意也不好再发威,转头便问,“熊森呢?情况如何了?”
熊烨正色道,“昨晚想通知你们一声的,他被判劳动改造,罚他捕获罪犯一个月,从今天开始,他将由我管教,你们放心,我一点会严格对待他的。”
“一定要判一个月吗。”许意关心的不是这个,主要是熊森心结的问题。
“要的。”熊烨扭头看了眼坐在沙发处的男人,开口:“陆先生认为这个判决如何?”
“一切由法院定夺。”毕竟熊森只是受了姻缘线的影响才对他做出那种病态的行为。
“好,那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
“我送你。”陆西洲站起身,脸色淡然。
“不用,就一脚的事。”熊烨婉拒道,“不劳烦陆先生了。”
熊烨走后,那股浓稠的尬意卷土重来,许意恨不得陆西洲把警察们送回警局,再回公司当个拼命三郎,别在她跟前晃来晃去。
可现实是:陆西洲把门带上就朝她这边来。
他说:“我们聊聊。”
许意一听炸毛了,聊?聊什么?
她囔囔了声,“聊什么?”
该不会又是她想歪了吧?
“聊聊昨晚我亲了你的事。”陆西洲眸中飞速滑过几分局促,随即清了清嗓子,“未经你同意我当时就情不自禁吻你,我很抱歉。”
许意窘色了一瞬,及后露出一抹不大在意的笑容,哈哈打着马虎,“我知道陆总不是故意的,当时……。”
陆西洲打断她,“不,我是故意的,故意想要吻你。”
一股巨大的勇气盘旋于心头,什么认真思考,斟酌几分,都见鬼去吧。
他不想藏着掖着,只想跟着内心走。
许意大大咧咧的楞住,表示十分震惊。
“我知道这么讲会让你感到很奇怪。”他捂着心口,“我也觉得很奇怪,这裏会因你而温暖。”
他又指着头,“我感觉我的大脑也很奇怪,它好像对你过于关心。”
“这种种迹象表明,我的心,大脑,以及灵魂都钟情于你。”
“你懂什么意思吗?”
许意除了讶然之外,心臟好像在冒泡泡一样,咕嘟咕嘟的泡泡齐上涌,时不时的啵,啵啵的破开,流下甜蜜的蜂蜜,突然像是想到什么,冒起的泡泡猛地变成苦涩的巧克力,灌满心腔。
她失控了。
她算是将死之人,看不到的任务尽头以及时间限制如一盘冷水狠狠打在她脸上。
她做不到心无旁骛迈向他。
即便无数次鼓舞自己咬着牙走下去,不断坚信自己能完成任务,但是茫然无措的念头也在无时无刻折磨她。
她有资格得到陆西洲的爱吗?能享受这段可能短暂的热恋吗?得到这位註定孤独终老者的爱吗?
她能如实告诉陆西洲自己时限不多吗?
也许姻缘薄已经给出了答案,他们根本不是良配,只是色彩纸上偶然相遇的两个小点,终有一天会泯然众多小点中。
她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在眼皮下透出长长的投影,“陆总,我不大懂。”
陆西洲脸色一僵,冷静的平视她,“我懂了,是我唐突了。”
临起身时,他像起初刚认识般,带着几分冷淡,“今日的事,你可以忘记。”
“陆总……”许意喊住他。
陆西洲回过头,“怎么?”
“对不起。”
他笑了笑,回过身,有些懊恼,开口时却很平静,“别想太多,就当是一句玩笑话。”
两个人彼此背对着,就像隔了堵虚空的厚墻。
脚步声响起,门突然被人从外推开,一阵凉意袭来,似有阻力般,莫名就把这堵墻撞破。
陆西洲闷哼一声,突感血液沸腾,心跳加速。
【报告,报告,新的任务对象已出现,请及时查收。】